如同心有灵犀，阿沐抬起：“我知你也不理解。你不理解太后，也不理解我，你对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感情。其实你本不算个正常人吧，皇叔。”

“皇叔，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我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看佘相他们的车队？因为皇祖母说过，她年轻的时候真的爱过那个人，而且非常爱他。但是……”

“那可不行，我才不让你太得意。”她又促狭起来，“谁让我从小欺负你欺负惯了？你就受着吧。”

“……嗯，我受着。”

她微微一笑，蓦然带了几丝促狭：“我又不是你！皇叔才喜欢骗人，真真假假，也就我能一眼看出来了。”

“……阿沐，”他打了个寒颤，声音都在发抖，“那你……是在骗我？你对我的感情……都是骗我？”

心甘

好半晌。

他越想越冷，冷到骨髓里，因为他想到了某种可能。那是他最恐惧的一种可能。他不想问，因为逃避就可以不必面对，但他又不得不问。

他心想：我也不理解。

他低下，将脸埋在她旁边。

他闭上眼。

“皇祖母问我有没有信心收服你，我说有，所以她就随我去了。”

“但你跟佘相不同。无论你是否理解，你永远都站在我这一边。”她说，“你是离我最遥远，但也是离我最近的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阿沐重新放下望远镜，侧凝视她。这个动作忽然和当年的太后重叠了；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的气质无比相似。

他收紧手臂。在她的目光中，他无所遁形，但他也不想承认。

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你，还……”

“是啊。”

他像是猛地被人扔进世上最深的深渊，却又陡然给重新捞起来，晾晒在了阳光下。

“因为佘相曾经是最可能改变这个国家的人，但他反而成了压在别人上的大山。佘相一直以为他和皇祖母是棋逢对手，哼，他也？他明明是世界上离皇祖母最遥远的人。他本不理解皇祖母的理想，也不理解她的人品。”

他闷了一会儿，没想好自己是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但阿沐已经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他。

她接得毫不迟疑，紧接着却又笑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发。那的确是个温柔的动作。

“阿沐，你总是会吓我。”他说，“说了这么多都是吓我，其实只要最后这两句就行了。”

“你想说什么？”他移开目光，却不肯放手，“我也和佘相一样，是离自己心上人最遥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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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章，我说我要收服你，但我从没骗过你。一切言行，全都出自我的本心。靠欺骗得来的臣服，我从来不屑为之。”

“但是，她也最瞧不起他。”

他也就从善如，将她收入怀中。她长大了，的确更漂亮，也再不是弱小的、可以被控的孩子。他再也不可能将她变成自己的傀儡，但现在他觉得，还是这样更好。

他呆呆地站着，忽然感受到了极度的寒冷。

“但是？”

皇叔不是好人，很危险，就像没有束的野兽，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

阿沐在他怀里蹭了蹭，还来亲他脸颊一口。真是会哄人，轻易就将他哄得轻飘飘的，心甘情愿合她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