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扬忘了呼，直到口鼻没到水中，被水呛到才惊醒过来。

        程宗扬狼狈地咳着攀上礁石，然后他看到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碧鲮人的惨叫声打扰了我们的休息，蛇傀大人决定在他们都被吊死之前先到这里来。没想到会被鲛人袭击。”

        程宗扬吐了口水，浮上水面用力着气。接着他听到一缕奇异的歌声。

        想起朱老领的路，程宗扬气就不打一来。那老指的大半都不是路，要不是他们这支队伍有那些强悍的北府兵锐，只是开路就能把他们累死。

        第十章　前路

        没有人怀疑程宗扬，阁罗宣布过，这个北方来的商人是他的朋友。

        可那双僵的手已经探出水面，却始终保持着半个手掌的高度，不沉不浮，实在太过诡异。

        “噗！”

        突如其来的

        那随从出暧昧的笑容，“也许正在哪个碧鲮女人床上吧。”

        一个少女侧坐在礁石上，丝一般柔美的秀发从颈后披散下来，仿佛的海藻，贴在她莹白的肌肤上。

        “鲛人？”

        乱纷纷中，几名手持长刀的随从带着隶从灌丛后冲出来。

        “咳！咳！”

        程宗扬摸了摸小，上面的伤口已经平复许多，大概明天就可以痊愈。而明天，他们这一行也该踏上返程的路。

        “是碧鲮人！把他们都杀光！”

        几名随从停下脚步，面面拐觑。这会儿风急浪高，到海里追杀比鲨鱼还捷的鲛人，跟送死差不多。

        云苍峰能陪自己走到这里，已经够仁至义尽，这份人情自己算欠下了。祁远估计过，除了那块价值难定的龙睛玉，单是在白夷族换来的珍珠，还有寄存在熊耳铺的货物，运回五原城差不多就有十倍的利，可以说赚了个盆满钵满。但最要紧的霓龙丝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不过霓龙丝本来就是自己编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都难说。况且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白湖商馆，等回到白龙江口就和云苍峰一同北上，前往建康。

        “只有蛇傀？黑呢？”

        海面上漂浮着一双诡异的手，黑色的爪尖在水中时隐时现，被海水泡得微微发白。

        程宗扬一口气耗尽，踩着水向海面游去。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碧绿的光泽在礁石黑色的隙间一闪而过。

        程宗扬朝下望去，只见黑两只脚被一只巨大的蚌壳夹住，那蚌壳距离水面不过一人多高，可就是这样的高度，使黑无法呼到水面的空气，只能在手可及的距离活活溺死。想必他死之前很恐惧。

        程宗扬指着波涛翻的海面，厉声：“是个鲛人！”

        程

        “往那边逃了！”

        程宗扬怔怔听着，歌词是一种他未曾听过的语言，但咏叹中的哀伤和希童一却像水一样涌来，把他包围。

        苏妲己那个丰艳妇……等我找机会再收拾你。

        那歌声像月光一样透明，仿佛长着莹白的翅膀，在不同的音阶间轻盈地动着。世间没有任何声音能比得上它优美的旋律。

        程宗扬盯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然后深深了口气，俯潜入水中。

刺客！”

        程宗扬一阵心惊肉，死人自己这段时间已经见过不少，没有什么可怕的。

        很快有人提出建议：“我们立刻禀报阁罗大人！夜叉珊瑚的鲛人违背约定，偷袭我们鬼王峒的勇士！”

        程宗扬扯住一名随从，“蛇傀不是在村子里吗？怎么会来这里？”

        程宗扬不想和鬼王峒那些人同行，索沿着海岸走了一段，然后在礁石上坐下，等他们离开。

        程宗扬紧紧握着珊瑚匕首，朝他潜去。在水的扰动下，那人面慢慢转了过来。他失去血色的面孔一片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惊骇的神情。嘴巴大张着，仍保持着死亡前呼叫的姿态，一条黑色的尖从他口中伸出，仿佛一条恶毒的细蛇。

        那些随从很明显不是用来作战的武士，听说袭击者是鲛人，就失去了追杀的勇气，准备撤退。

        椰子击中了蛇傀的后脑，使他昏厌过去。鬼王峒的随从虚张声势地叫骂了片刻，然后退回村子，声称等天明再来报复那些狡猾而可恶的鲛人。

        月光透过海水，呈现出诡异的蓝色。一个人像长在礁石上的植物一样，双手和发向上浮起，扭曲着随波浮。

        月亮西移，汹涌的水渐渐变得平静。程宗扬百无聊赖地捡起一只贝壳丢到海中，却掹地打了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