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啊，看来这辈子，你要比我先走一步了。”她低声喃喃，眼角有水光闪闪。

“好儿郎们。”醇厚的声音说。

醇厚的声音便笑了。

那高大的影伫立久久无声，一阵风过，带着呜咽，又似乎是号角声。

夜色墨，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呻声以及低低的啜泣声从中传来。

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的声音，让这边的壕沟里变得安静一刻。

“这么迫不及待的又来进攻了，看来拓跋乌很着急啊。”醇厚的声音说

所谓残城墙可依，也就意味着要进入最后的死战了。

忽明忽暗的火把的照耀下，可以看到这一片营帐残破，插在地上的旗帜也带着灼烧的痕迹，歪歪斜斜，还有不少到落在地上，沾满了血和泥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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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让多琭逃走了。”醇厚的声音又说。

哗啦啦的一阵铠甲响动，很显然这是兵士们起动作。

郁夫人闭着眼一下一下的摩挲着玉环。

退一，退二，如今终于退到三。

这是一个小小的玉环，算不上成色多好，系在一红绳上。

其他人也随之跟着笑起来。

“是的，值了。”他说。

但放眼望去，有一片夜空下火把如星点点，越走越近，就会发现这一片星点点范围很大，好似一片河。

而后的将官们声音立刻响起，亦是没有丝毫的畏惧，平静如初。

他的声音平静，在这一片漆黑，伤兵遍地之下，听起来与往日无疑。

不知走了多久，脚步声停下来，一个高大的影爬上了壕沟。

就在这时，远地面传来震动，似乎有乌压压的墨黑压来。

她将玉环紧握在手里，慢慢的坐起来，看着屋中昏昏的灯，脊背一动不动。

“伤亡多少？”一个醇厚的男声在壕沟里响起。

后人影们忙跟随，站在他后。

忽明忽暗中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容，只看到人影重重挤在窄窄的壕沟里。

这声音让壕沟里再次陷入安静。

“然则我三郡民众定然平安而退。”后的将官说，“以他换取我几十万民众，值了。”

靠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已经睡着了，但下一刻她又慢慢的伸出手，从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

万众，折损三，折损过半，大阵已散。

“是。”

紧接着便是靴走动，这边的人影沿着壕沟移动，似乎逐一查看躺坐在壕沟里的兵丁。

“回国公爷，吾等右翼尚存一百二十人。”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让军将们撤回第三防线吧。”醇厚的声音忽的响起，“那边有残城墙可依。”

夜已深，白日的厮杀喧闹已经散去，空气弥散着烈的血腥气。

这是被一壕沟围绕的平地，乍一看似乎没有人，仔细看的话就可以看到一圈一圈的壕沟里有人晃动。

笑声散去。

在这血腥漆黑的战场上，这一片笑声如春风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