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杏眼一如从前明美，只是此刻多了令人心悸的冷。

就在越过苏湛羽侧时。

他一时不下忘恩负义的事，那她便当他的剑。

池衍静静看着她：“嗯。”

锦虞一瞬不瞬盯住他，微顿片刻，但面不改色。

鲜血渗透了他前那片鸦青色绸衫，也从指骨间汩汩淌。

轻柔淡笑，他缓了半天，才低低嘶哑出声：“可是……还不解恨？”

苏湛羽看着她双眸。

一口鲜血溅满地，苏湛羽无力向后倒去。

连一声闷哼都无，苏湛羽堪堪站稳。

苏湛羽色愈加发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子也跟着剧颤。

说罢，苏湛羽握上剑锋，将剑用力往伤口进几寸。

肩而过的一瞬，锦虞缓缓顿了足。

天光清浅，温和的阳落了满眼。

锦虞骤然出剑，利剑刺入他心口的那一刹，寒光猛地照亮她疏离的冷眸。

终是清醒，是他自欺欺人，是他一厢情愿。

垂落在地的指尖止不住抖起来。

剑入心脏要害，很快他便支撑不住。

朦胧的眸心闪过讶异，也隐有一丝惊喜。

锦虞方踏出沉抑的大殿，便见那人站在眼前。

手中的剑越攥越紧，连呼都深寒得丝缕成冰。

手指紧剑柄，锦虞眸底澹澹杀意：“但我没什么可为难的。”

他眼底水色淡笼，最后一笑。

一袭五爪九龙金丝衮服，尊贵，也纤尘不染。

此刻锦虞眼底已不见任何寒意，见着他，眸光便不由地柔起来。

高阔庄严的殿宇之中，她走远的脚步声，一步步仿佛都踩在他剜裂的心上。

他反应

跨越三世的仇怨，如此便消解了吗？

面子。”

想来也是不大可能，那恨，大抵也是无绝期的。

他两世皆因她而死，拼死也要护她周全，这一世，她想为他点什么。

脸色苍白，失力跌跪而下。

闻言，苏湛羽微微掀开疲惫的眼。

愣住，悄无声息半晌，锦虞才缓过神来。

面如冷玉：“可你却是想要害他，是你自己毁了这一切。”

居高临下睨着命若悬丝的那人。

那笑里带着苦涩，竟也有一丝安抚，而后他便慢慢合了目。

微垂下长睫：“我刺了他一剑。”

而他非但生生受中这剑，更是强稳住一步不退，直抵剑锋，让那剑更没入心口几分。

……

“笙笙……对不起……”

微微抬起瞬间惨白的脸，望见她凛冽依旧的秀眸。

沉默须臾，她声音淡如水：“我曾想过忘了他，试着去当你的世子妃。”

饶是他真的以命相赎。

清风裹挟着对方熟悉的气息。

这一剑，她是使了十分的力，毫不留情。

但随后，锦虞便又沉下眸。

廊檐下的两人安静对视，眸心倒映着彼此的容颜。

锦虞只听他气息奄奄，缥缈的话语从血的齿间飘出。

顷刻后，她冷淡瞥开目光，拂袖而去。

“不过说起来，我还得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说不定，我真就和他错过了。”

锦虞淡淡说罢，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而大殿的门同时被打开，透进光芒万丈，锦虞决绝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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