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这事没完。”羽羊神怒极反笑。

        冰无叶笑起来。“所以我让她走了呀。我说了，旁人无法总为你的胡闹负责，万一使者死净，就当是教训罢。我也是有备而来的。”

        “王八……王八！”羽羊神低声咒骂，正奔往主屋，倏忽止步，恍然击掌：“不对……是这儿！”掠进邻厢。透过半圮的隔墙，应风色听他在家俱墙上一阵敲，很快便发现了夹层，摔掌劈开，伸臂捞出个人来；那结实壮的足胫以及熟悉的靴款脚，瞧得应风色眦目裂，怒火中烧。

        “用老方法联系罢。”想起什么似的，喃喃：“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是啊，有谁真能走得了呢？”地而起，轻飘飘掠上树，几个起落间便即不见；虽似飘逸，内力与法明显是不如梁燕贞和竹虎的。

        “……且慢！”羽羊神半步而止，似恐冰无叶发咒令，干笑两声：“你所展现的聪明才智，就是最好的解释，就算是傻子也知该继续同你合作啊。行了，我们都回去歇息，早睡早起好。”不知是不是应风色想多了，总觉他的声音有点僵。

        “可恶……住手！”羽羊神挥拳咆哮，混杂着难以分辨的呼噜声，如人化兽，已然笑之不出。“你打算杀了所有使者么？他们全是你奇之人！你……怎知我没在你那千百媚的小黄雀上，安了另一副连心珠？”

        “是召羊系列么？嗯，的确，看着就像加强版的样子，好像厉害的。”羽羊神连连点，忽然笑起来。“你虽然是降界的术法负责人，但依我对术法的浅认识，阵图没法缩在忒小的物件里，你若宣称此物能把我也弄昏，可真是把人当三岁小孩骗啦。”

        羽羊神单膝跪地，一把将龙方翻将过来，拨开胖子脑后发，指尖贴着颈背一削，连着血肉箝出一缕炽芒，甩手打入墙中。砖墙冒出丝丝烟焦，红光转瞬消褪，留下炭戳似的黑点，只有在月光映照时，才回映出些许彩辉虹

“好戏来啦。”羽羊神兴奋地搓着手，像获准拆开礼物的屁孩，忍不住又叫又，就算刻意矫作，那荒谬疯狂之感仍教人发麻。“各位观众！究竟水豕备了什么样的杀手锏，来挡掉这回的死劫呢？啊啊啊啊啊，好想知，好想知！我猜了好久全无绪，这种既懊恼又兴奋的感觉，像极了爱情！好的废话不多说，咱们这就来揭晓答案——”

        “以你能理解的比喻，姑

        且称它为‘巨召羊瓶’罢。”

        冰无叶淡：“这是召羊瓶的原型，影响的效能比大召羊瓶更加宽广，当然我不会说范围几何。作用则是完全相同的：使埋入九渊使者后脑‘风府’的两枚连心珠合于一，令其昏厥；只要不解除磁，他们便决计不会苏醒过来。”

        “你————！”羽羊神形微动，冰无叶先一步飘退，前者偷袭无门，未敢径进，嘿的一声：“停掉它，我拿证据同你交换。从此各桥各路，渺不相涉。你看如何？”

        故击碎小召羊瓶后，只有他并未失去知觉，才能拖着伤躯逃出主屋，一路撑到施展为止，不禁暗叫“侥幸”。这连串巧合只要缺得一环，他绝不能逃出生天，以眼下的奇诡形式得到第二次的人生。

        羽羊神自承不谙此，但他对术法的理解是正确的。布下能对人产生作用的阵图，无论是阵基、生源，乃至咒式结构的刻划等，都需要一定的量，绝不能缩小到一只鼻烟壶上。就算虚张声势，这谎也扯得太劣，全无威吓的效果。

        （龙大……不，是龙方飓色那厮！）

        床底下的应风色闻言一凛：“原来……这就是使我们失去意识的方法！”忽想起颈后遭燕无楼以火丹灼伤时，随汗水滴入血泊的两枚小小金属薄片，肯定是埋在他风府内的磁珠，为火丹高热熔成铁汁，竟而从颈后创口排出外。

        “……弄昏使者么？”连羽羊神都“嗤”的一声笑出来，无奈摊手。

        退远的冰无叶漠然回望，连形都有些朦胧起来，宛若月晕。“你不会把证据带着上的。时限逾半，还要继续聊么？我是无所谓。”

        冰无叶轻晃水，映于地面的绿辉中红芒骤亮，明明灭灭，煞是好看。

        “是一个‘死’字。”冰无叶怡然：

        “但他们此刻还在呼呼大睡哩，昏上加昏，是不是还是个‘昏’字？”

        “该不会……”羽羊神声音都变了，嘶哑得像是铁砂磨地。

        “都说是巨召羊瓶，自然不同。其咒能使磁珠持续合，便作一，力仍不断增幅，而生高热，最终爆成铁汁，从风府炸出……若你那绕过潜鳞社的绝妙法子，是寄托在使者上，可就不妙得紧了。”

        “我估应有盏茶的工夫，能赶在铁汁爆脑前，把连心珠从风府挖出。只是这样一来，受创的受不住二度埋珠，你对这个‘绝妙法子’的宰制，可得要多花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