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算是兼施，理说尽了，瑟瑟也没劲再折腾，只

“我十六岁生辰那日，父皇和姑姑为我们定亲，缔结婚盟，择良辰成婚，你同意了吗？”

沈昭轻挑了挑角，噙着淡薄笑意，摇：“不好。”

沉默良久，沈昭垂眸，居高临下地紧盯着瑟瑟，：“阿姐，咱们把话摊开说，凡事都得有个理由。咱们自小在一块儿长大，长辈们的意思你不可能今天才知，从前你也没说什么，这事也不是我一厢情愿，怎么到了跟前，你要反悔？”

话中五分温柔，五分威慑，若暗藏尖鞘利刃的鞭子，飕飕的甩下来，震得瑟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睫，瞧上去既内疚又忧郁。

“阿姐，我问你，我十四岁那年，我说我想娶你，我们一生都在一起，永不分离，你同意了吗？”

瑟瑟亲眼看着沈昭垂在侧的手攥紧，松开，再攥紧……手背青凸起，骨节森森发白，像是隐忍着滔天怒气，随时想上来把她揍一顿。

他极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冷静，可话语中隐隐而现的颤抖却暴了他此刻的心境，没有看上去那么平缓。

瑟瑟气鼓鼓地咬牙，眼见对方油盐不进，不吃，干脆转过去不理他，兀自生着闷气。

世间事，若是想要求一个极致，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倒不如就到这里，从此泾渭分明，各自安好。

这普天下若有什么人会让温瑟瑟害怕，那便只有她娘兰陵长公主了。

望着眼前修而立，神情冷峻的阿昭，瑟瑟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沈昭脸上浮起愠色，但强忍着没有发作，他走到瑟瑟前，伸手住她的下颌，迫她仰看自己。

若她对于他有什么使命，到今天也得足够了。

他不再需要她这个姐姐的保护，甚至有时还会反过来提点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阿昭已渐渐长大，长得比她还要高出一大截，一日胜似一日的深沉内敛，缄默寡言，事上更是滴水不漏，谨慎明。

她娘乃兰陵长公主，京城中人尽皆知，向来雷厉风行，眼睛里不得沙子。

春风的屋内瞬间大雪冰封，一片冷寂。

瞧着她缩成一团，糯害怕的模样，沈昭的神色略有缓和，声音亦变得温柔起来：“这一回就算了，只要明早你乖乖跟我回长安，我不会让姑姑打你的。”

沈昭也不想接着跟她生气，收回手负着袖子：“阿姐，你别闹了，再怎么闹，在这件事上也不可能顺着你意的，闹到最后，除了从姑姑那讨来一顿打，什么也得不到。”

瑟瑟收敛了神思，凝着他，认真：“我们一辈子的姐弟，永远都不会变，这多好。”

他望进瑟瑟那双水波轻漾的浅瞳里，缓缓：“你都同意了，没说半个不字，没有半点不情愿。如今，你又说想退婚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啊？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觉得可能吗？我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瑟瑟一个激灵，想起什么，猛地抬，脸上漫过些许惧色，绞住襦衫袖纱，带着几分怯懦，低声：“我娘……”

她一直觉得阿昭是她的弟弟，虽然她只比他大了三个月，可两人自小玩在一块儿，她有为姐姐的觉悟，自觉应当疼爱他、保护他，她也一直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