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慌害怕和心如刀绞如同丝线缠紧了他，这些情绪对于燕淮来说并不陌生，这两天，他几乎每分每秒都在品尝。

燕淮已经不知碎成一片渣的心还能再痛到什么程度，但这个人越是只想着那些美好的过往，不提那些残忍难熬的伤害，他就越崩溃，心底坍塌成废墟，却还是贪心地妄图守着中心的那一簇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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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那些记忆藏在心底那么久，找不到人倾诉埋怨，久而久之都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得不在乎是否委屈了，以为过去的就已经让它过去了，但此刻才发现，原来是因为那个能让他感觉到委屈的人那么多年没有在他边。

“哦，那你帮我喝吧，”他仰躺着看向燕淮，“你去喝水吃饭休息，这儿有医生，还有护工呢，等会儿我就呆在床上推来推去，你插不上手。”

燕淮摇：“不，我自己都弄清楚了。”

宁初当晚睡得很沉，尽昏迷了那么久，但他还虚弱着，睡久了也觉得累，醒来时，周围已经尽是白衣飒爽的医生，在对他的一些指标进行简单评估。

他甚至无法问宁初你当时痛不痛、怕不怕、难不难过、绝不绝望，因为他清楚地知所有否定的回答都绝对是假的，那些答案清晰地刻在燕淮心底，每想一秒，都带给他凌迟般的痛苦。

“……你别离开我，宝宝，别离开……求你了……”

怔怔地对视着，冰凉的手指抵在他的眼下时，宁初才发现自己掉泪了。

燕淮疾步走过来牵住他，目光在他手背的青青紫紫上一掠而过，嗓音沙哑，像是一夜没怎么睡过：“乖，待会儿要抽血，等一下再喂你喝。”

怀里柔的人哭得安静，眼泪却很快将燕淮前的衣服浸。

血般的红痣上轻轻抚过：“医生都弄妥帖了的。”

他总觉得抱得再紧都不够，再紧似乎都抓不住这个人，他生命里这一小簇微光火苗，历经了无边的黑暗和冷雨，颤颤巍巍跌跌撞撞地来到他面前，他真的还能留住这簇纯净温的火苗不要灭、不要走吗？

“……那你要问我什么吗？”

他看得出燕淮很难过，但他知在那一方面上，自己安不了对方，他也知燕淮不会想要那些安的话。

他挣扎着把脑袋从燕淮怀里钻出来，搁在对方肩膀上，眼睛里还着没完的泪，像是碎钻闪着光，勾起嘴角：“好久不见啊哥哥，七年前答应我的旅行，我们什么时候去？”

他瞥着燕淮比他好不了多少的脸色，想着这几年修修补补的大伤小痛，叹了口气，朝他招招手：“哥哥，我想喝水。”

“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燕淮咬了咬尖，平复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偏碰了碰宁初柔的，“以后不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那些伤害与时光，他要怎么样才能弥补？

但宁初才不懂他这些暗到谷底的情绪，将眼泪胡乱抹在燕淮的病服上，嘟囔：“前段时间不是就在一起了吗？难不成还会因为你恢复记忆就跑了？求什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