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屋里待着？”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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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陪伴，整日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公务差事，平白冷落了我的小将军。”说着，裴不不类的一拱手当赔罪，将酒坛搁在一旁的矮桌上，挽起袖子笑嘻嘻，“今晚吃馄饨么？我帮你。”

裴只好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那只瘪塌塌的馄饨，走到灶火旁的胡床上坐下，撑着下巴：“我就在这儿等你，定要吃到你煮好的第一碗馄饨才行。”

裴‘啊’了声，反应过来：“呀，我竟忘了！那，你

贺兰慎并未走远，站在回廊的灯火下仰望飘零的碎雪，姿清俊，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兰慎调的馅料乃是仿长安名吃‘萧家馄饨’的法，讲究鲜甜不腻。他原是不吃肉的，却特地准备了一大碗羊肉馅，想着给裴用。

裴以肩了他，玩笑：“别理曹叔，他独居一生，将所有力都贡献在了钻研庖厨上，就是见不得小年轻恩恩爱爱。”

裴出来的馄饨奇形怪状，不是这里破了，就是那里漏了馅。贺兰慎的目光扫过她腕上那突兀的伤痕，低叹一声，伸手隔开热忱过的裴：“你去歇着，我来便是。”

“咳咳！”后传来一声重咳，曹叔拿着竹编的漏勺，板着一张酱紫色的脸不悦，“‘治大国若烹小鲜’，膳房可不是用来打情骂俏的地方。”

裴酒足饭饱，回过神来时发现贺兰慎已不在厅中，便抓起狐狸的披风往上一裹，出门去寻他。

贺兰慎没回答，嘴角翘起的淡淡弧度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愉悦满足。

“不用不用，我能包好的。”裴伸手去够碗中填馅的勺子，执着，“俗话说得好，夫妻搭，干活不累嘛。”

贺兰慎已然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和善意调戏，闻声嘴角开一抹淡笑，垂眸望着她明亮的眼眸，闻声：“儿忘了么？今夜上元节，城中并不宵禁。”

晚宴上没有波斯琴声和回纥手鼓的热闹，颇有些不习惯。国丧期间大家也不能尽情饮酒作乐，只规规矩矩吃了顿饭，又天南地北话了些许家常，这才陆陆续续散去。

“站会儿就回去，别冻着了。”虽然贺兰慎的子一向强健，连风寒感冒都不曾有，裴依旧有些担心。她了被风红的鼻子，挨过来热忱，“你瞧这天色很晚了，坊间宵禁，看在你为我洗手作羹汤的份上，诚邀少将军今夜留宿寒舍，如何？”

一碗尚不能满足，她再吃，贺兰慎却是不肯了，解下腰间的靛蓝襜布：“勿要贪食，留着肚子慢慢吃。”

第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馄饨果然是属于裴的，佐以‘金银夹花’的蟹粉卷，连汤带肉，鲜美到能将吞下。

贺兰慎坚持：“晚膳很快就好，这里烟雾熏燎，快去厅中歇着。”

她的手脚一年四季总是温凉偏冷，若不好生将养，唯恐折寿。

裴包馄饨的手艺着实糟糕，再任由她包下去，约莫大家今晚只能吃烂面泡肉馅汤了。

戌正，碎雪如沙，打在檐上和枯枝间，发出窸窣的声响。

贺兰慎的面色不变，耳尖却倏地一下红了。

贺兰慎的声音有些清冽低沉，像是那坛清幽的玉春，说：“出来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