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芝顾不得眼泪，任由那泪珠挂在苍白的脸上，满眼的不敢相信。

左手拿纸，右手是砚台，不理会顾士元的喝问，她径直走到桌前，铺开纸，放好砚台，伸手将上簪的青玉兰花簪下来，左手拿着蘸了墨，落在纸上。

仆妇们早被二小姐的胆大包天惊呆了，听到顾侯爷喝令才如梦初醒，“是，侯爷。”

“至于想法，的确有一个。”明曦斟酌了一下，缓缓说，“我还是希望，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爹娘能先听听我的说法。”

顾士元也看怔了眼，这是不是遗落很久，只有古籍上才有的“竹梃蘸漆而书”的笔书法？

不等慌慌张张地仆妇们去抓人，明曦已经回来了。

顾士元与宋婉芝一个负手站着，一个着帕子，都刻意避开明曦的视线，气氛很尴尬。

顾士元惊怒交加，脑中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宋婉芝茫然哀痛，用帕子捂住了脸。

十几岁的小姑娘眼眸清凌凌的，说出来的话有理有据，温和有礼，哪怕刚才受到那样大的指责，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依然能温平和、理智敦厚。

“刚才那种情况，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不想撞您，所以就自作主张拿了您的纸墨。”

能满足的他们一定满足。毕竟是他们亏欠她在先，今天又冤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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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孽障！

若品行坏了，再怎么教也没用……

薛先生只觉浑冰凉，心脏被无形的手攫住了。

“把她抓回来！”顾士元气得晕目眩，扶着椅子喝令下人，“还不快去！”

她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没有生气啊。”

墨水落在纸上，在她笔端变成横撇竖捺勾点折，变成一个个与第一张课业一模一样的字，字字风骨，笔迹飞扬。

她还是那淡淡的语气，薛先生却觉得自己像被人扇了几耳光。

明曦把玉簪插回发间，转看向薛先生。

明曦写了十来个字就停下了，能证明自己就行了。

宋婉芝跟顾士元都一愣。

薛先生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浑僵。

薛先生脸孔煞白，嘴发抖，一脚深一脚浅地回自己院子去了。

她已经证明了那作业是她自己的，辱骂她的人也已经得到教训掩面而去了。

“听到别人指责我，您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给我定罪，我觉得这样不好。”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宋婉芝便着开口，“曦儿……是我们错怪你了，你别生气。你有什么想法只说。”

明曦转就走，干脆利落得很。

不是她忘记告诉她，而是她本没问，认定她作弊撒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

顾士元面色发，形容狼狈，竟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忘了告诉您，我习惯用左手写字，让您误会了。”

宋婉芝心发紧，眼神期期艾艾，并不确定自己能得到女孩儿的原谅。

明曦平心气和，“如果有下次，我希望您能先听听我说话，也免得您误会我撞您。”

她习惯用笔书写，就把这玉簪的另一了笔尖，平时是发饰，书写的时候就是蘸水笔，一物两用，十分方便。

就是顾士元的小书房。

自己的品行是坏的吗？

竟然甩脸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