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他放慢了脚步。
细想他为柳莳音打伞后,她非要搀着他走,怪怪的……那阵子可没服药!
无边夜幕笼罩深深庭院,院墙之间的甬
、回廊、亭阁的零星灯火
光倾泻,照得他心虚。
只有回到岗位,凝神戒备,他才会忘记杂七杂八的琐事,尤其那些烦心事。
她的确心悦他,出自于晚辈的爱
,早在日日夜夜的等待中,转化为女子对男子的思慕。
他原计划回贺家大院陪柳莳音过生辰,然后再和她一起祭奠裴菱,容非允准了半个月休假,因目下
境异乎寻常,他六神无主,仅歇了一日。
但他舍不得,尽
他表现出淡然的样子,内心免不了担惊受怕,怕她遇挫折,怕她被欺负,怕她……远离他。
北风肆
,庭院寂寂,
影相贴,一步步南行,如有天荒地老之感。
她自始至终搂着他肩脖,
浅浅勾起,热泪溢出眼眶,
过泛红的脸颊,落于他黑色的前襟,冷却,凝成了霜。
天一亮,他无颜与柳莳音多说,急急忙忙把猫丢至隔
,即刻赶回孤山别院。
骤风急转,柳莳音往里缩了缩,悄然把脸靠在他
前,耳边传来的心
声紊乱不堪,既有她自己的,也有他的。
南柳亲自熬了汤药,待柳莳音喝完,又去厨房煎了个鸡
饼,才回自己的院子。
南柳瞬即挪目,抬望远方,脸上竭力保持波澜不惊。
心乱,好像被回忆填满,又似什么也没想。
第三日午后,阳光明媚,别院的砖瓦上厚雪消
,如珠玉坠地。
心神恍惚,她淡淡的气息依旧困扰他。
这一回,真真切切,
颜怯赧与欣喜混合,清浅笑意由
边染至眼角,摄人心魄。
鸡
饼的香气惹来潜藏在各
的几只猫,南柳无奈,咬下一口,其余分给猫吃了。
书房门虚掩,容非折了几枝腊梅,放在梅瓶中摆弄;秦茉则埋
理秦家酒坊的账目。她婚后并未放弃自家生意,大多数物件还留在长宁镇,时不时回去打点。
南柳大多数时间都在吃吃喝喝,比猫还悠哉悠哉。
守在院落中的东杨
:“哟!丫
来了!脸色咋那么难看?睡不好?七爷和夫人在里面。”
南柳高坐于书房角落的横梁上,无声无息摸出一小包糖冬瓜,悄悄吃了两
,正准备再吃一
时,有人快步行至门外:“七爷,柳姑娘要事请见。”
听到“柳姑娘”三字,南柳手上的糖冬瓜险些脱手掉落。
仆役打开门,南柳藏
暗
,未见其人,已嗅出柳莳音清淡兰香,此外,
…………
只听得细碎脚步声进院,柳莳音
绵绵的嗓音
:“干爹!”
若说此前对南柳怀有不设实际的幻想,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刻,感受到他的男子刚毅之气,教她种种少女情思已落到实
。
这丫
怎么跑来了?
后知后觉的他,猝然觉察不对劲。
何时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容非脸上浮出一抹极隐约的笑:“让她进来。”
也就是说,她的黏人,发自内心?
这夜,南柳彻夜难眠,往昔点滴穿透漫长岁月,一丝一缕展现眼前。
相依为命十余载,从她爬行到学走,从牙牙学语到口齿伶俐,从圆嘟嘟的小婴儿到充满干劲的小姑娘……他早该放手,让她飞。
容非对此感到狐惑,却没多说什么,如常和夫人秦茉赏梅、作画、翻看书信、账簿,待你侬我侬时摆摆手,让潜伏各
的护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