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事，”唐舟翘起右，两只手十指交错，搁在交叠的膝盖之上，“我们家世代从商，零五年的公司合并导致了影响最为严重的一次大换血，好不容易蓄养锐，却又赶上金危机。”他半眯着眼，望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自说自话：“我们之所以能够熬过零八年，很大一分原因都得益于我母亲的雷霆手段――作为集团的法人代表，她就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公司。玩弄权术、明争暗斗，这些都是她擅长的事。”

王医生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查房都是这样的，习惯了。”

比起先前走廊里略显冷冽的眼神，这一回唐舟冲他客气地笑了笑。

查完房已经是中午了，王医生请去食堂吃饭的同事们帮自己带一份饭，之后便准备回办公室继续工作，走着走着却脚步一顿，他看见唐舟站在办公室门口。

唐舟摇了摇，悠悠：“我母亲从小锦衣玉食，年纪愈大，脾气愈发刁蛮，稍有不顺心就是暴如雷，然而公司里她的名声却一直都不错。外人总以为她通情达理，实则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利益冲突。”他顿了顿，继续：“他们不知的是，家族企业中，目中无人是我们的通病。就算是在集团供职二十年的老员工，一旦碰到她的利益，也逃不了被/控、被牺牲的命运。”

“我可以进去吗？”

王医生写字的手突然一顿，好似在纸张上拉下一个长长的顿号。

“明明她已经可以出院，你却纵容她继续霸占医院资源，这算不算滥用职权？你的妻子因此得到好，不至于被辞退，这种行为是不是和受贿无异？”

“医生，你们平时都这么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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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医生瞥了一眼闭合的房门，在办公椅前坐下，低写起病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会儿却看见唐舟站在病房对面。两人对视一眼，唐舟背靠墙，双手插兜，查房的队伍浩浩，他偏偏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王医生，下巴微微扬起，毫不遮掩打量的目光。王医生被他盯得心中一阵发怵，赶忙收回视线，紧跟在主任后朝隔病房走去，佯装没有看见他。

明明背对唐舟，他却觉得对方的视线牢牢钉在自己背上。

基于方媛提供的信息，王医生的妻子二十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纰漏，同公司共进退，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职业生涯会和唐太太的私事挂钩。

唐舟轻笑一声，“查到我母亲的病房时，您出了好多汗啊，是不是担心她突然动了动手指，了馅？”

王医生的结了好几下，他放下手中的笔，右手手掌包裹住握成拳的左手，不安地搓动着，顷刻间已是冷汗涔涔。他喃喃：“……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王医生依然低望着桌面上的病例，笔尖用力压在顿号的末尾。唐舟从椅子里坐直，眼里的一点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医生掀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埋继续写起病例，“你跟我说这些什么？”

唐舟微微放语气，“您别误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去吃饭了，王医生没有拒绝他，说了句“可以”，于是唐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接着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