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转过，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你是说他有静坐不能的表现？这是抗神病药物的副作用，偶尔会出现――坐立不安和强迫静止不能。”

“你不能告诉我的多了去了，结果你还不是说了，”他指出，“再说，发出预警不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让基思坐在金属桌边的一张椅子里，然后拿出手机。打完电话后，她坐到他边，压低嗓门轻声细语地对他讲话，利维站在角落里尽可能不惊扰到两人，不安感有增无减。

“你确定？”

“很确定！”她说。“是这样的，那次袭击事件之后，基思开始出现妄想，以为每个人都在针对他。警局、司法系统、媒――就好像有一场阴谋在针对他，目的是让他名誉扫地，摧毁他的生活。你亲眼看到他本无法接受事实，不愿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病情严重得令他无法自理。陈医生――他的神科医生――就给他开了些应对这种妄想的抗神病药物。”

等基思姐弟俩走远后，利维来到娜塔莎边跟她一起站在人行上。娜塔莎的视线还追随着基思的背影，她说：“其实你不用一直陪着我们。他不会伤害我的。”

“我知――”

“说得也是啊。”她有气无力。

她神情庄重地看着他，对他的反驳不以为然。“这种情况不适合预警。基思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人有任何明确的威胁。他没有危险。”

这种程度绝不仅仅是情绪紧张了。利维唯一一次见到像这样子的人，是他还在当片儿警的时候，跟他打交的那些滥用药物者因为长期依赖成瘾药物造成质虚弱后，就是这模样。难基思在嗑药？

基思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的动作一刻都停不下来――脚踩着拍子，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双手挥来舞去还发抖，脸在抽搐。他的肤毫无血色，上出的汗把西服外套都打得一片一片的。

“什么？”利维不敢置信地摇摇。“基思什么时候开始服用起抗神病药物了？”

“基思这是怎么了？我是说，他的健康。他好像……不太好。“”

利维皱起眉。他认识基思也有好几年了，两人虽算不上深交，但他从没觉得基思是个会胡思乱想的人。难在应激情况下，压力真的可以强到引发病理的妄想？

“绝大分神疾病患者并不备危险。”娜塔莎目光灼灼，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近乎愤怒。“即使有危险，他们伤害的主要也是他们自己。”

“这可不好说，”利维说，“谁知会发生什么。”

“哇喔，娜塔莎，”利维举起双手，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知的。”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仅仅是因为我看出了你的眼神――警察的眼神，你断定基思是个威胁，准备把他当成危险分子来理。可他其实就是一个犯下了重大错误的普通人，他无法接受应对随之而来的后果。这种情况在任何人上都有可能发生。”

十分钟后，在娜塔莎的帮助下，基思镇定了些许。娜塔莎领着他走到警局门口，把他转交给他那位忧心忡忡的姐姐照看。利维尾随其后，娜塔莎对基思的姐姐小声吩咐了几句，他没听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