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常常想，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矛盾之人呢？他明明毫不起眼，却正因不起眼而叫人印象深刻。他明明是个欺下媚上的小人，却自带一青松且直的文人豪气。那双眼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被它默默注视之时，却如同天崩地陷，河海奔，万般情绪涌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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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说来，扒子的小太监是无辜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叫窦贵生的恶鬼。

“你怎么招惹他了？”甄秋虽然胆战心惊，但仍不免好奇。

甄秋的声音颤抖得像吃了弹簧：“谁？”

鹿白：“就窦贵生啊，你不认识吗？”

他上飘着一被火烤过的竹子味儿，清爽冷冽，还带着点的甜气。鹿白紧紧跟在他后，恍惚间仿佛踏上了奈何桥。引路的是一

直至许多年后，她终于想到无比贴合、无比准的两个字：傲。

进第一天她就知了，这里除了主子们，不能惹的还有一位，就是司礼监秉笔、典刑司掌印，太监窦贵生。司礼监秉笔说来好听，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实则跟他们底下人没什么干系，最多不过是感叹两句“啊圣上真窦公公”，然后巴结得更起劲了而已。且上还有个司礼监掌印太监压他一，算来算去，他也最多称得上是个二把手。

窦贵生进许多年了，年纪没人说得清。提到他的时候只剩畏惧和缄默，至于年方几何，压没人在乎。鹿白偷眼打量，瞧着倒是不年轻。眯着眼时，眼角出两细小的皱纹，是老太监了。

风从大敞的青石间猎猎涌入，呼呼作响的绯色衣袍，动如同一颗濒死的心脏。

这可是命攸关、杀掉脑袋的大事，由不得大家不怵，也怨不得窦贵生能在里横着走。

“别说了！”甄秋一把捂住她的嘴，背上汗都竖起来了，随即立意识到不对，忙甩开手，蹲在她半步远，“怎么回事啊？”

往，更遑论肌肤接了。今日竟然还发生这等女被当众扒子的行为，简直有违规，有失统，有辱斯文！

“我知就好了！”

出乎意料的，他的声音柔和得不像话，让鹿白一听就浑酥麻，心神漾。她着点了点，乖巧地跟了上去。

鹿白扔了叶子，用脚尖点了两下，没打采地开始复述方才极其屈辱的经历。

他也许是半途折返，又或者是本没走，盯着鹿白，似笑非笑：“莫啼院陆白，跟我走一趟。”

认真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端详传闻中的恶鬼。他立在那儿，像一张空白的信笺，任人涂上几笔什么都可以。从他上读不出任何情绪，一眼过去，转瞬间就能忘个一干二净。

鹿白早就听说过窦贵生的名。

但典刑司就不同了，中男女老少，凡是犯了规的，都要被拎去典刑司置。至于规谁来定呢，自然是窦公公；至于有没有犯规谁来定呢，自然是窦公公；至于怎么罚谁来定呢，自然还是他老人家。

空气霎时凝固了，半晌，对话才得以继续。

譬如方才，单单因为看她不顺眼，就二话不说，直接把人临到典刑司打板子了。至今她都不知自己是遭的哪门子殃。

似乎没有一个词能形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