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动或静，或喜或悲，全都是她。

“谁欺负你了，义母这就拿刀去，怎么也要宰了他给呦呦出气。”陈娘子亦是心急如焚。

“酒七姐姐回去了。”阮呦轻轻咬着。

酒七姐姐说，这是她们影子的必须会的，就是让人忘记他们。生与死都无所谓，反正……只是一个影子罢了。

或是秋千下，风姿绰约，弯眉喜目。

只是觉得阮呦看起来没什么，却总是忙碌得很，手上就不曾闲过。方绣完衣裳，又忙着去画稿子。

“姐姐不要哭了。”阮惜一字一句地说。

阮呦轻轻翻开厚厚的一卷画册，愣了神，眼眶又渐渐模糊起来。

李氏只好抹泪答应，将阮呦送回厢房，伸手将门替她掩上。

画中的女子着一袭红衣，撑着纸伞立于灼灼红梅之下，云鬓如墨，眉眼春，顾盼生辉。

阮惜听了她的夸奖，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李氏却没有半分高兴，她眼下见阮呦如此反常，更觉得出了什么大事，但不怎么问阮呦，她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所以他在临州的时候，想姐姐了，又见不到姐姐，就画了姐姐。这样可以天天看姐姐。

他听说，女子都是女蜗娘娘的眼泪的，是下凡来还泪的，还了泪也就去天上仙子了，他不想姐姐去仙子。

阮家人便见阮呦已经好好地出了屋子，虽然神色有些憔悴，但人好好的，也就都齐齐松了口气。

阮惜不愿走，他乖乖地坐在阮呦边，有些笨拙地拉着她的手，轻抿着嘴，“姐姐不哭。”

阮呦呜咽着，她何德何能有这样好的家人守着她，护着她。

“惜儿给姐姐看画。”他仰着一张致的小脸，红齿白，那双漂亮的瞳孔明明不谙世事，却装满对她的担心。

“我画的是姐姐。”阮惜伸手抱住她，“走的时候，惜儿答应过，要画姐姐。”

陈娘子扯了扯李氏的衣袖，拦住她，不然她再继续问下去，“让呦呦一个人静静罢。”

这是三年前的她。

李氏怕她累着，想让她歇息会儿，却被陈娘子拦了下来，“你让她忙罢，她只有忙着，才不去想那伤心的事。”

阮呦心尖发酸，低眸看着他期盼的眸光，收了泪，轻轻笑着点，“好。”

当天晌午。

“娘……，”阮呦依偎在李氏的怀里哽咽着，“张家的亲事娘安排吧，呦呦都听娘的。”

是叫酒七啊，李氏回忆起名字，愧疚难当，“回哪里去了？”

“惜儿。”她盒上画册，轻轻唤了阮惜一声，鼻音。

“嗯，我不哭了。”阮呦轻轻地笑，“惜儿画得真好。”

或是雕花窗棂边，画中人手执绣棚，低垂着眉眼，岁月静好。

―

阮呦抿着没有说话，抱着李氏大哭起来，“娘。”

单单只忘了酒七的容貌，连名字也在一瞬忘记了，那孩子从来就是个不起眼的，平凡普通，即便时常在侧，只要她不开口说话，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在她一点，阮惜便眉开眼笑，忙小跑着去自己书房取了一大卷画册来，献宝似地递给她。

李氏见她哭得厉害，抽着泣，几乎不过来，心疼得如同刀割般，也跟着红了眼，忙急着哄她，“呦呦，怎么了？受了谁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