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大人退休，荣归故里，当真是可喜可贺。”遂向芳馨，“待银大人离，姑姑记得替我备上表礼，庆贺大人衣锦还乡之荣、桑榆晚景之乐。”

我没有时间去哀悼那些未来不能出生的子女，因为殿选女官的日子就要到了。每天都有内阜院的总到永和来回禀殿选的准备事宜，还有两三个命妇以向太后和皇后请安为名进，顺路到永和来拜访。我早已吩咐过芳馨，不论来人是谁，只要是外的，人和礼物一律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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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太医：“姑娘这病，早该好好调养进补，拖到今日才……当真是疏忽了。”

芳馨倒了一盏温热的白水，服侍我喝了。过了一会儿，我力气恢复了一些，便坐了起来。只见绿萼引了太医院的左院判银太医进来。从前我被母王氏推倒在地伤了骨，便是这位银太医诊治的。我正要起行礼，银太医笑眯眯地：“病中便不要讲这些礼节了，瞧病要紧。”我笑笑，便安然倚在床，伸出右腕来。

我叹：“大人说得不错。我自小就气短虚，幸而一向侍读，从未如何劳累过，倒不觉得怎样。进之后，常觉闷，近两年心痛得有些厉害了。”

因为我的病，

我从被中伸出手，无力地拉着她的手指：“姑姑这样好，我哪里舍得。我渴了，拿些水给我喝。”

绿萼忙搬了绣墩请银太医坐下。银太医望了望气色，按了脉：“姑娘这是自胎中带来的气虚血瘀。瘀血阻滞，耗伤气血，妨碍化生，因而虚。”

银太医叹：“大人早该请人瞧瞧才是。”

芳馨泣：“姑娘这样说，婢合该一撞死。”

银大人：“谢大人。”

虽是暮春，日又好。但风入寝殿，却觉得寒丝丝的仿佛溅了些凉水在上。我双脚拱了拱被子，勉强笑：“我心痛得不省人事，都是因为红芯。这会儿姑姑总该知我并非无情了吧。”

银大人会意：“老夫年老，下个月便回家乡了。大人可寻小徒方毅继续诊治，他定会守口如瓶。”

我忙问：“我只是以为我虚罢了，难是什么要紧的症候么？”

：“姑娘病了，还这些心。都是婢不好，婢不当为红芯的事情求姑娘，致使姑娘心痛晕倒。婢罪该万死，请姑娘责罚。”

我大吃一惊，脑中嗡的一声，连发里都冒出冷汗来。中衣贴在背上有黏腻冰凉的感，仿佛一条毒蛇沿着脊游了上来。庭院中有两个内监搬了一缸苞放的石榴花进来，点点殷红，扎得我眼痛。我抚沉声：“多谢银大人。只是我的病情还请银大人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如今里多事，我不想多事。我的病，我自有分数。”

芳馨的眼中现出惊惶之色：“那姑娘从今起好好调养，可还来得及么？”

银太医：“倒也不必如此慌张。大人还年轻，只要照着方子日日进补，且不要动气，不可劳累，便可保无虞。只是一样……”说着迟疑半晌，听芳馨了两声才了脸上的汗珠子，“姑娘万万不可诞育子女，否则……命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