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俞这才看到小玉双目无神，确实是盲眼。小玉端着粥，走到他面前，出个甜甜的笑容：“哥哥，你醒啦！快吃点东西吧……”

朱长俞愣住，不知如何回答。他的情况，非要这么说……倒还真是一样的。只不过卖了他的人是九五之尊罢了。

云殊归虽然有了些免疫力，但是仍然红了脸。

老人乐了：“跟我孙女名字像的。叫你大俞行不行？”

……

但是他现在不是朱长俞了……他从今天开始就是小坡村的胡俞。

钟叔摆摆手，跛着脚出去了。朱长俞安下心来，躺在床上，心里闪过了不少画面。

一名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白胡子老一瘸一拐走进屋子，见到朱长俞醒来，比风干橘子还皱的脸上满是笑意。朱长俞认出来这就是救了他的祖孙二人里的爷爷，想要下地谢，被老人一把按住。

朱长俞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名字加了母姓：“我，我叫胡俞。”

“唉，怪可怜的。”老人叹气，“你叫我钟叔吧。我跟小玉就住在这小坡村里，你要是无可去可以在这先待着……就是要干些力气活。”

破烂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钟叔一手牵着小玉，小玉手里端着一碗粥。再普通不过的粥，闻起来却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甜。

“你不知啊。”他说，“你知的事情我也知，但只有这件事，你不知……我也不知。”

朱长俞点点。

“你醒啦！”

有朱长泰带人打他的，有他的娘在火海上吊的，有女把掺了沙子的饭给他吃的。他活了将近二十年的日子，仔细想来，好像真没有一天算得上是好日子。

朱长俞下意识点，接着才意识到小玉看不到东西，温声：“嗯，是真的

朱长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土炕上，是破破烂烂的稻草。整间屋子里弥漫着一草药的苦味，熏得他眼睛难受。

烟火缭绕中，寸天一拢了衣袖，把筊杯收了起来。

朱长俞接过小玉手里的粥，盲眼女孩叽叽喳喳：“爷爷说你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住，是真的吗？你叫大俞是吗，我能不能叫你哥哥呀？”

老人本来已经转了，闻言又回，打量了朱长俞两眼：“小伙子，我问你个事儿……你上套着的是喜服，你是不是被爹娘卖到富贵人家男妻的？”

两只茭杯都是正面。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朱长俞羞愧，“胡俞无长物，也无可去……实在难以报答老先生的恩情。”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朱长俞连连点：“我什么都能！”

老人这么一提，朱长俞瞬间就被饥辘辘的感觉吞没，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老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啊，小玉在给你熬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归笑：“死得其所。”

他是个落魄皇子，不过瘦死骆驼比大，皇里哪里有这样磕碜的屋子？但是这样的破破烂烂再好不过，明明白白告诉他这里不是吃人的皇，叫他心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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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我去看一眼小丫，你先躺着别动啊。”

“啪——”

“你伤的重的，还好都是外伤，没伤动骨。”老，“但是失血太多了，先别折腾啦。你饿不饿？”

沈菡池手脚，像个揩油的登徒子一样爱怜地摸了摸云殊归的脸：“谁叫小娘子如花似玉，郎君我可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