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看向车窗外，手肘撑着窗沿，咬着手指，眼尾泛起红。

但他想了想，还是坚持：“送我去墓地。”

纪年消失了近八小时，杳无音讯，无疑是置所有关心他的人于热锅之上。

她专心开了一会儿车后，看着前方，对陆西徐徐：“纪年的母亲，也就是李姝亚，有家族神病史，同样患有躁郁症，在纪年十岁那年投海自杀……”

还说：“月亮总有暗面……在光找不到的地方……丑陋，严酷，阴冷，并非表面那么完美，无法示人，也不愿示人……”

陈姨点点，说：“纪年在初三的时候，就进行不下去任何赛事，退出了跆拳队，他的抑郁发作期固定在每月的二十几号，那段时间他都在家里。”

“不许伤害自己！”

“在哪？”

他特别怕的一种可能——纪年的手机虽然是通的，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比如纪年为什么每个月都会消失几天，再次回来时，总是伤痕累累。

——“你讨厌现在的我吗？”

陆西发现，电脑能打通，但始终没人接听。

陈姨拉开车门，望了陆西一会儿，接着，点点，妥协般地叹气：“走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

可就在刹那间，陆西突然回想起了某个与此刻似曾相识的场景——他也是这么踉跄了一步，一脚踏在了草地上。

“不在墓地。”陈姨笃定地说，“晚上的时候已经派人去找过了。”

陈姨挂了跟纪柏纶的通话。

陆西一连发去了几条信息：

陆西浑透了，但车上开了空调，不至于挨冻。

陆西终于明白纪年为什么要撒谎，因为怕他看到所谓的暗面。

陆西想到纪年缠住了纱布的手腕，眼眶里蓄起了沉甸甸的泪水。

“回我电话。”

“别搞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自杀？”

陆西看向陈姨，忽然也有些不确定。

——“我早知了……还好以前没

他把l漉l漉的发往后抚了一把，拿出手机就给纪年打电话。

“纪年天生的躁郁症，小时候还不明显，但李姝亚死后，他因为缺少关注，变得越来越严重，在初三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得不被关在家里的程度，不然他会乱跑，还会尝试自杀……”

开车的时候，陈姨打电话给纪柏纶，提醒他派人去海边寻找，自己则要先带陆西去一趟墓园。

陆西打字时，手有些颤抖。

***

“真要自杀？”

陈姨了鼻子，继续：“那孩子从小一直活得很累，也很孤单，所以你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很为他开心。”

纪年曾向他歉：“如果让你感觉到我在撒谎，很抱歉，不想骗你，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可以理解吗？”

经由提醒，陈姨也回想起来了，难掩激动：“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如果看到，回个消息。”

“他没有去省队集训吧。”陆西。

陆西因为走得太急，经过绿化带时，突然跘了一跤，好在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树干。

他没办法，只好转为发微信，试图跟纪年联系上。

“不对。”陆西掀眸看向前方，转念间改变主意，，“是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