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的吏尚书淳于显已经：“如今太后、太子俱不在京中，姚太医，无论如何你也要让陛下再支撑些时候！”

        “顾大人，你的伤口还没包好呢！”那御医却十分强地将他拉了回来，：“您不要命了吗？”

        他没有说下去，人人都懂得他的意思。

        “陛下！”

        他救皇帝时连被数创，这时还没有完全止血，割裂的衣料黏在肉上，大片殷红紫的血痂。

        顾九识猛然站起来，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微微一晃，才稳住了子，就见到庆和帝悄无声息地委在了座椅里。

        堂上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夜色如墨,有几颗星子倒悬。

        血腥味并不好闻，他却好像完全没有闻到似的，仔细地确认了布上的血都干透了，才对着跪在堂下的重臣们招了招手，：“朕没有带玺出来，你们都认一认，回不要忘了替太子盖上印。”

        庆和帝面如金纸一般，只有口还有微微的起伏，证明这个人尚有一丝呼。

        诏书已经在众人手中传过一轮，重新回到了顾九识手上，他退到了屋角，咬紧了牙，由着那御医下手又快又狠地撕开他伤口上黏着的衣料，重新清洗、上药，又用帛巾束起来。

        庆和帝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那封诏书写到后来，颜色反而愈发郁――他连着咳了八、九回的血，血迹已经把顾九识一条衣袖都浸透了。

        姚太医沉沉地叹了口气，：“微臣自然尽力，只是……”

        ※

        庆和帝眯起眼来，那双总是光内蕴的狭长眼睛里却失去了光泽和焦距，他忽然：“德昭是不是受了伤？”

        正在为庆和帝切脉的御医沉声：“陛下近几年丹毒愈深，金汞之物都沉在髓里，这一回不知被用了什么药，内的毒骤然全都发作出来，又凭着一口气强撑到现在，便是大罗金仙，只怕也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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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桌上拿起那片布料，轻轻地了。

        第89章

        六匹自西南官上疾驰而来,尚在城门数十丈之外,后面的上就有人将手一抖，哨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一长两短，在城门守卫的耳边

        七、八个御医由禁卫军士骑着带着，匆匆地赶到了殿中。

        殿外进来的风中还有隐隐的厮杀声响，这一夜还没有过去，不明不暗的灯光芒里，堂中的重臣们彼此对视，眼中都有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众人都知此刻皇帝的情形已经十分难言，进了门谁也不敢轻易出声，御医们被庆和帝的面相吓了一，几乎是抖着手挨了上来。

        同来的还有四五个紫袍、绯袍的大臣，顾九识在其中看到了父亲顾崇。

        他把血诏书放进了顾九识的手中，顾九识低下去，沉默地将那封诏书挨个向堂中的众臣展示、传阅。

        顾九识从进了屋就一声没有吭过，以至于人人都不知他受了这样的伤，到这时才有御医惊呼一声，连忙分出人手去替他包扎。

        他越是写，眼眸越是明亮，面色越是青白，而颈项、手臂上却显出一种格外的赤红之色，稍稍碰，便如火烧一般。

辞拒，神不可以久旷。……朕之长子，皇太子川贤法古今，文昭武烈，当承大统，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