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十七名。

我哥没回答，低笑了一下：“崽崽才十七，以后还会长的。”

日记本合上和门被打开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哥。”我起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大半张脸没在灯光晕不到的黑暗里，“你怎么了。”

我哥说咱妈要在美国呆两个月。

二零一三年了。

我哥就这么笑凝视着我，冲上中天映到他眸子里的那些烟火接踵盛开，坠落，又消散，全都隐在那中间陈放着的一个小小的齐野后，我这才发现原来乾江岸边最好看的冬樱不开在雪压的梢，而是开在我哥得霜化雪的眼里。

2013年3月5号

怎么你就那么高？”

我卯足劲“嗯”了一声，两只脚尖摇摇晃晃，又拿耳朵去蹭我哥的耳朵：“那你可得好好看着我，看我到底能长多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种人，既卑微又雄伟。他们的喜欢像雪一样干净纯粹，把感情彻彻尾地当自己一个人的事。你要是对他冷眼相待，他便封口心，藏好自己的满腔热爱缄口不提，把你留给他的背影当作人之常情，甚至坦然跟在你后目送你远行。刀子也割不开的秘密只要你一个回就能豁一个口，再走近点就会发现那层无波无澜的零度表面覆盖着的是一颗的真心，你要是愿意伸手掀开，他就会心甘情愿奉上一份至死不渝的深情。

2013年2月1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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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26号

我赶紧从我哥背上下来，跑到他面前，两手扯着他的衣摆，仰看着他，莫名欢欣得得像个跃跃讨糖的孩子：“哥，新年快乐。”

“哥看着你。”我哥重复着，声音很轻，像在应允，又像在许诺，“好好看着你。背着你看每一年的冬樱，守着你一岁一岁地长大。好不好。”

打电话说老师让他送东西去医院。

外面那间房没有开灯，他就着我台灯晕出去的光，一径走到那张我以前睡的床上坐着，什么话也不说，我隔着窗子只能看到他面向天花板的后脑和微佝的脊背，随着他的呼极其轻缓地起伏。

哥今晚没来接我。

还差一点。

手机也打不通。

大概是又回忆起了他看到的场面，经受不住刺激似的，他靠在我肚子上的额旋转了一下，把眼睛埋在了衣服里

正说“好”，后话被四面八方突然响起的“咻”声淹没，天空整片整片地炸开了烟花，江面成了会反光的黑色镜子，反到遮盖树枝的白雪上，也被照映得光溢彩。

还差一点就上建大调档线了。

“崽崽。”他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随着口的闷气一起叹出来，“哥今天……今天亲眼目睹了一场死亡……一场活生生的，清晰，鲜明的死亡。”

那么差劲的齐野，半辈子的运气用光了换得遇见这么个人。

爸为了躲债不知去哪儿亡命天涯了。

送到现在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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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哥还说打算转点钱给他，结果电话注销了，房子转租了，联系方式也不留。

他没抬眼看我，却把子转了过来，够到我，两手环住我的腰，脑袋靠在我肚子上，就这么把站着的我抱住，像个在母亲怀里犯困的小孩子。

亲兄弟之间那点血缘搭起来的心有灵犀在这时起了作用，我看着我哥明明与往常无异的换鞋和关门动作，却能清晰地从他上感受到一无言的灰败颓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