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褚躺在外间的罗汉雕花榻上，合衣坐起，气得直发笑。

月色映照下，男人的影子被拖拽得很长，他心底冷冷嗤笑一声，想，难他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其实他很想抱抱她，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现在她不再排斥他的靠近，他一伸手，便可以将人揽进怀里。

他算是知，为何自个会那样荒诞的梦了。

摇曳的灯烛光蓦地有些刺眼，严褚负手而立，温淡开口:“折腾了一日，时辰也不早了，快些睡吧。”

糕点香甜，元欢手里捻了块桂花杏酥，才放到边咬了一口，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便陡然泛出光亮，她欣喜抬眸，地笑:“你批完奏折啦？”

月色如织，温柔地向地面撒下一层霜白薄纱，元欢置无边黑暗中，循着那青竹味方向侧首，声音绵绵，随着风飘进严褚耳里。

等到了上早朝的点，严褚便睁开了眼，这一睁眼，便觉出不对来。

严褚瞧着她，眸色晦暗，有些烦躁地从咙里嗯了一声以应答。

在他的侧，元欢小小的子蜷缩成一团，面对着他侧躺，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腰际，出大片雪白若凝脂的肌肤，严褚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就替她盖好了被子，而后反应过来，伸手抚了抚额。

可人从来都是贪心的，严褚更是从来不满足于此，他想要的东西，现在的鹿元欢不了主给不了他，恢复记忆后的鹿元欢一辈子都不可能理睬他。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有她在，他就别想安心办事。

其实在元欢边伺候的，比在他边伺候的人还要多，她说一声饿，各样致的小点心便如水一般的摆到了小几上，压就不需他来心。

“那……那我不跟着去就是了，你别生我的气。”

这回元欢十分听话，她放下咬了一半的桂花酥，由清茶和桃夏扶着更衣卸饰，最后床幔幽幽下，她便十分安心地闭上了眼。

最要命的是，他自己就是最看不得她受委屈的那个。

他堂堂一国之君，军中战神，竟也沦落到为哄女人心安而睡外间小床的地步了。

严褚猛地合眼，搭在窗框边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出青红之色，他恨得咬牙切齿，齿间都漫出腥咸味，险些失态。

前也都如梦中那般，作践他心意的吗？

梦中，芙蓉帐里，女人纱衣浅褪，玉兰香弥散，低眸羞一笑，朝他勾了勾小指，他便不受控制地朝前，为她眉宇间的千种风情，连命给她都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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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她，本不知自己此刻在说些、些什么，以后也压不会认账，此刻一瘪嘴，一耸肩，便弄得像是他如何欺负了她一样。

严褚最后还是命人将这两日堆压的奏折搬进了建章内殿。屏风之外，灯火通明，男人蹙眉，执笔在纸上游走，跟往常相比，格外不同的便是，他每凝神批阅一会，便要抬眸朝左侧望一眼，见那张罗汉小榻上的人安安静静地歪着，没有到走动，这才略略放心一些。

就这样，不过小半个时辰，严褚便了额心，颇有些疲惫地搁了手里的笔。

许是两宿未曾歇息，他睡得比平时沉一些，就连梦，也变得格外难捱起来。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一个专克他的鹿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