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有明悟，颤颤巍巍抓起云华垂下去的手，只见那被咬破的手指已经变得毫无血色，爆发出一香，像是云华原本的香，却远比之前的多，伤口惨白如纸，并且这不详的惨白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于此同时，他自己的手指伤口闪烁的白光却越见厚重莹。

田悟修颤抖着手伸到云华的鼻间试探鼻息，却发现自己被云华咬破的手指正在闪着奇怪的白光，莹莹，一一的，仿佛在向肤下钻进去。

田悟修抱着云华撕心裂肺地喊：“师父！救命！师父！快来救救云华！”

田悟修不知云华究竟了甚么，更不知他为甚么这样，他只知此时此刻必须阻止云华上异变的继续。

田悟修便拈了一块丝窝糖，小心翼翼放入云华口中，糖丝粘连，从他的手指，到云华的口。

田悟修将他紧紧抱住，低喃：“云华，能和你在一起，便是最好的礼物。”

华萎。

他抱起云华冲进玄真子的卧房，将与玄真子通讯的线香盒子一脚踢翻，丢进一朵三味真火将整盒线香点燃，烟迅速腾起，宛若有灵，浑不似往日还要先在室内盘旋一番再渐渐成型，而是直接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天幕。

花灯灿如星河，他手上打了个响指，蓦地腾起无数条火龙呼啸着直升天际，在高空炸开层层叠叠繁复的花朵。

云华眷恋地吻着他的手指，便在田悟修神魂俱醉的时候，忽然一口用力咬落。

云华浅浅一笑，笑容如梦似幻：“丝窝糖。”

云华毫无反应。

“修修。”云华贴着他耳畔轻声，“抱我进去，我要吃你的糖果。吃完糖果，再送你礼物。”气息刷过田悟修的耳朵，一片酥麻。

田悟修惊得手脚冰凉，一瞬间心都停了，抱紧怀中的人嘶声大喊：“云华！云华！”

田悟修还来不及反应，云华又是一口咬在自己手指上，将两手指的伤口紧紧贴在一起，阻住田悟修挣扎的手，微笑：“别动，这便是我送你的礼物。”他此刻的笑容美得令人目眩，“修修，答应我，好好活着。修仙不修仙无所谓，只要晓得你平平安安地活着，我便是死了，也开心。”

玄真子的影渐渐清晰。

他的声音极小，被震耳聋的炸裂声掩盖得一丝也不剩，田悟修半点也没听到，他兴奋地大喊：“云华，我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你可喜欢？”

玄真子的形在天幕上完全显现，白须白发，边还有一个似曾相识的青年男

云华凝望着他，微笑：“喜欢，好喜欢。修修，我到死也不会忘记今天。”他拉着田悟修的手，借力跃起，如同一片轻羽投入田悟修怀中，附在他耳边低声：“现下，换我送你礼物啦。”

话音未落，他双眼一合，便倒在田悟修怀中。上那从不离的水波形白玉簪子自发间落，掉在地上，碎几段。

璀璨的焰火照亮云华的双眼，映红他的面颊，云华望着这漫天焰火，喃喃：“原来，凡人的生辰如此快活。”

田悟修一颗心得又急又快，只觉怀中的云华轻的仿佛不似人类，似乎一用力，就会如琉璃般碎裂，却又如此真实而甜美，带着他上特有的清香。他将云华打横抱起，回到桌子边，拉过果盘，柔声问：“爱吃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