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兵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回探亲回家赶上农忙。

外婆招呼还在埋割稻子的春妮：“你也来家吧，芬妮一个人照应不过来你弟弟。”

林跟郑鹏一开始在边上拼命鼓掌叫好，到后面就跟着整理割下来的稻子。钐镰割的稻子有点儿乱，还得再进一步改进。

芬妮不敢动，眼睛瞟向她妈的方向。

林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生叔叔的手指上。现在，他左手的那三手指还是有些僵。

生叔叔似乎有点儿尴尬：“你婶婶就是子急。我说我跟春妮芬妮慢点儿割，她就急得不行。”

“没这规矩。”桂芬婶婶沉下脸，瞪着站起的大女儿，“人家好心帮忙，你自家倒先当起大小姐来了。”

他扬起，朝芬妮喊：“芬妮，抱你弟弟走。刚好，跟、鹏鹏一块儿回家去。他俩走路都不看路，我就怕他们一脚就踩到沟里去。”

这样一来，靠的其实是腰腹旋转的力量，比单纯地用胳膊使劲要省力很多。

显然，桂芬婶婶带着小儿子一块儿来下田了。这在乡下很常见。农忙时节，家里是个能动的人都得抢天工，睡也没空专门腾出个人手照应孩子。

“哎哟，嫂嫂你专门讲见外的话，晚上烧什么啊，一起吃饭。必须得吃，我妈菜什么的都备好着了。这天不吃完了，肯定会坏掉。”

桂芬婶婶这样，到底算好还是没好？

舅舅正值壮年，又是长年上校场的人，力气十足，动作麻利，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刷刷刷”地割完了剩下的一陇稻子。

脸无辜：“我们这儿不用那个啊。”

林看父母都往陈家的田去，挤到嗓子眼边的疑惑又叫她生生地咽了回。

林没吭声，目光越过生叔叔，落在不远的桂芬婶婶上。田放着箩筐，汗如泥浆的芬妮正一边喝水，一边轻轻摇着箩筐。

桂芬婶婶没抬，还在继续割稻子，不过好歹出了声：“回家赶紧给宝生吃块糕，把鸡跟鹅都喂了，晚饭烧好了。”

舅舅挑着钐镰往生叔叔家田埂上走，笑着跟桂芬婶婶打招呼：“嫂嫂噢，我们讲好的，今天稻子我们来割。你在家带着小宝多好。”

“没事。”生叔叔冲她笑，“拿镰刀的是右手，不碍事。”

太阳已经赖在山打起盹儿，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直接掉进山里去。桂芬婶婶的脸上全是红光，不知究竟是晚霞的颜色还是她的脸已经晒成黑红。

舅妈抓着镰刀过来，冲自己的丈夫笑，“来，你好好耍耍给我也长长眼。”

人都有思维定势，舅舅虽然在队帮老乡抢收时用过钐镰，但压没想到要在自己家乡推广。

舅舅比外公更加会用巧劲儿。

鹏鹏要脚，他才没有眼睛长在上呢。他下田就没摔过跤。可惜他的澄清无法出口，因为二姐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这个，一般人没把子力气恐怕玩不匀。”

他右向前弓起，左微微弯曲，抓着木柄的右手负责调整钐镰的方向跟角度，左手拉框里的绳子。钐镰便沿着稻杆靠的位置划过，稻子应声而落。

生叔叔家的田连着郑家在河边的这亩小田。他一陇稻子割到，刚好直起腰来看，“不过能不蹲着倒是少受很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