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会呢？大过年的大家都辛苦，不如一起坐下来好好地吃一顿。”裴闹春笑得同样热情。

“爸爸，我们晚上吃什么？”裴晓萍忽然提问，眼神里全是向往。

“爸爸也不知呢，不过一定特别好吃。”

“闹春，今天要你破费了。”裴大伯上了年纪说话便极慢，他挂着灿烂的笑，夸着裴闹春，前段时间，对方就和他商量好了，到县城里，找了个专水宴的餐馆，又定好了菜单，对方会在指定的日子过来，搭棚煮菜，一条龙服务，吃过了，连餐都会帮着洗干净，完全不用人心。

这虽然和传统的习惯不太一样――但说到底，也是因为那时候没什么钱，家家喜欢自己动手，压缩成本，再说了，这也能让他们在村里出次风，人上了年纪，就爱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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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祖屋那已经是灯火通明，门前挂着大大的红灯笼，原本的院子里，被人支起了棚子，中间摆了统共有六张圆桌，旁边的是红色的塑料凳，边上还有巨型的风机，正在呼呼送着风，要棚子内温如春。

“那要不我去和她们一起坐。”裴闹春很坚持，他钱多，在村子里的一些宗祠建设上，陆续捐了点钱，大伯父家，好几个孩子外出打工，也是他介绍的工作，起

大堂哥负责主持，他正在指挥：“今天说好的，女人就不去后厨帮忙了，也坐一桌，分开坐，对，孩子一桌，女人一桌……”

扎。

后厨的活，比众人想象的要多，举个例子，四五桌的菜，切辅料、煮菜的大厨、负责上菜的、洗碗洗菜的、打扫卫生的、不时添菜的，这就要个五六个人，毕竟村里的人也不是专业这个的，多少额外耗费些人力。即使有了这么多人，也不能到大家想象的预先把菜好，等菜上齐了，便上桌吃饭，菜通常是一来的，哪怕是最赶着的宴席，也得上两到三轮，哪怕手脚再利落，也很难能凑上桌吃饭。

很快，人便到得差不多了，有不少正在院外玩什么小玩的孩子，被父母们扯着嗓子喊进来，满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看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外人不知的，会以为这只是男女分桌，只有真的到这的才明白，村里坚持的是女人不上桌。

……

“让我妈和招娣上主桌。”裴闹春开了口，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有着石破天惊的效果。

“闹春，这和习俗……”

女人们忙活之余，通常是在厨房边角解决的晚饭，甚至案板都成了用来垫高的桌子，匆匆下碗大杂烩，便草草了事，吃完了还得继续忙活，等男人们连酒都喝完，娘子军便又得出动了，收那散落一地的骨、烟灰、酒瓶，洗桌子，整理盘余，一场三个小时的宴席，起码得要女人们在后厨忙活五个小时，才算得上是完事。

除非是辈分大了、不行的，便会被请到屋子里，个小桌，自行吃了，否则只要你干得动活，是绝没上桌的机会的，就算有，也是等别人吃过了，吃点剩饭，想要去主桌，那更是想也别想。

唐招娣很开心，女儿能得到她一直争取不到的认可和平等，也告诉自己，得继续坚持下去，不要再被曾经的想法束缚，左右。

“这不好？”大堂哥有些迷茫地看向父亲，村子里的习俗，最起码也坚持了几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