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了把苏晏的脸，萧启琛宽容：“皇子也不过是捡了便宜，没什么的。”

在萧启琛先是愕然，而后不解的目光中，苏晏赌咒发誓一般，将那几个沉重的字眼缓慢来：“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

如果萧启琛当真

萧启琛不该是这样。

事实，才觉得残酷。

突兀的发作让萧启琛都愣了，苏晏自己也陷入噩梦初醒般的惊愕中。

因为已在军中待了些时日，苏晏说话分外地严肃，将萧启琛吓得浑一抖。苏晏见他满脸的惶恐，情不自禁地又了声音：“不过没事儿。”

他这会儿都还在笑。

苏晏霎时气不打一来，甩开萧启琛的手：“你怎么能这样颓废！虽说不可倚仗自己份看低他人，可殿下，你是尊贵的皇子，不是什么……非要自己生活无人关切温饱的――他们不在乎你，是为不忠，目中无主！今日连人都敢骑在你上，明日呢？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是不是又要踩你一脚？到来谁会在乎你？！”

良久，他连忙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想说，你……你这样，实在是太让人痛心。殿下，你是皇子啊……他们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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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不能这么想！”苏晏厉声，“旁人可没你这般豁达，记得当年太子殿下的事么？他那时也同你现在一样的年纪而已。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生在天家，竟从不思虑未来；悉人心，而是孑然一，得过且过。

那时候的萧启琛终日无忧无虑，听讲学都敢在纸上画梅花，恣意逍遥得不像生活在台城。

可现在呢？

他不知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和决心，好似这些话只是冲到了他的尖，然后自行排列组合完毕，撬开他的嘴蜂拥而出：

他独居深，无人照应，兴许连他到底喜欢什么都没人在乎。苏晏不禁想，早些年遇见时，萧启琛虽骄纵，却颇为傲气，甚至有点不符合年纪的成熟，放在哪儿都能活得好好的样子。眼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坏笑着对他说“他们都欺负我”时，萧启琛只是说得热闹，其实谁又敢真正得罪他。那会儿他能在太子面前撒，回到母妃住承欢膝下，偶尔父皇探望，也他得很，记得清明时给他准备一条河的花灯。

手间被地握住，带着的水意，苏晏抬，见萧启琛笑得一双杏眼弯起来：“在发什么呆，表情这么可怕？”

苏晏感觉内心长久赖以回忆的一个形象蓦然崩塌，他站在一地废墟中不知所措，想要拼命地挽回，可连自己顿生的感慨都不知是什么。

“我们是自小认识的，对不对？我弟弟早就不在了，同我最亲近的除了父母便只有你。往后，我会建功立业，坐到高位，不仅保护这千里江山，也保护你――从今往后，你想要什么，但凡我能取到的，都给你。”

萧启琛眨了眨眼，稍微了有些干燥的嘴，手在苏晏手背上轻轻一按：“这些年自己在明福，冬天冻得冷，我若不提起，也没人来烧炭火。人如此，趋利避害是本能，所以不必苛责那些人。但我也觉得……今日再遇见了，唯有你，是从没变过的。”

更小一些的时候，他就看透了萧启豫与太子之争，苏晏便不该当他无辜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