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战背铐的姿势难受的，汗水哗哗地顺着腋下，跟程宇说：“忒热，老子想脱衣服。”

罗战不怀好意地一笑：“程警官甭蒙我！我都看见了，你那招叫抱摔接足锁十字固，我也会，我玩儿过，丫的小骨绝对折了！”

这是他入狱坐牢之前坐的最后一趟车，走的最后一条路，能碰上自己看对眼的这位小警官押车，算是当下唯一一件令他开心的事儿。

罗战半眯着眼，眼角的纹路笑意坦诚，说话之间有意无意晒出来的摄人气场，让人难以回避和拒绝。

程宇挑眉哼：“谁告诉你折了？我卸脱他一个关节，上医院接上就好。”

清澈淡漠的一双眼沉默了片刻，回答：“我姓程，程宇。”

程宇这次没绷住冰山脸，嘴角撇出冷笑：“医院里整容呢呗！”

下嘴瞧对方，抿嘴嘿嘿乐了很久。

罗战正儿八经地对年轻警官点了点，说：“我大名儿叫罗战，外边儿比我辈份大的人都我叫罗三儿，比我小的叫我一声战哥。警官同志，咱俩也算有缘了，互相认识了，报个名儿呗，您贵姓？”

押解车上因此气氛宽松了许多，再不用像上次那般，公安押个刑车而已，竟然如同一车的亡命徒在枪林弹雨中暴走逃避极追杀。

程宇哼了一声，这人看来还真是行家，不是个棒槌。

白远和开车的警察大一起狂笑，车子在公路上随着笑声颠了两颠。

罗战又问：“下巴颏儿被您踢碎了的那位，咋样了？”

程宇的半边脸颊上也隐隐约约被车子颠出一颗小酒窝儿，浅浅的。

大把窗下到一半儿，大伙儿跟着车一起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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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兄弟上的是两辆车，一个去延庆，一个去河北清河，不同的方向，不同的监狱。刑警大队队长指给几个队员两辆车，程宇随便上了一辆车，偏巧就又碰见罗战。

副驾位的小警官白远，侧回过来唧唧呱呱地八卦：“反正那人最后没跑成，吊着断成两截儿的，顽强地蹦了一千多米呢，真不容易！还是被后边儿赶上来的咱英明神武的大队长给擒获了！”

程宇冷冷地说：“执行任务。”

当年，如果程宇上得是罗强的那辆车，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罗战这家伙，一生的命运都不会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与牵绊。

一车的警察莫名盯着罗战看，从来没见过哪个犯人在收押车上这般美不滋滋儿的，仿佛不是准备去坐牢，而是开花车去迎接他家新娘子！

罗战又问：“被你拧折了的那位呢？下手忒狠了吧？”

都是爷们儿，对方要是再不给正脸，反而显得憋憋缩缩的小家子气了。

距离上回罗战从远郊看守所押解进京已经有一个月，案件因为尘埃落定而风声渐远，人心安定，待铲除的都已经铲除，该伏法的也已经伏法。

罗战乐：“要我说，整什么容啊，把下巴卸掉算了！人家潘长江也没下巴，脑袋长得多小巧炼，多节能减排啊！咱们的脑袋都是四缸的，就他是两缸！”

罗战问：“程警官，上回那条路上你毙掉两个人，你们领导没找你麻烦？”

三伏时节的暑气洇透车窗，路边的尘土都带着燥热的气息，整个车厢像灶台上的一只大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