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游洇第一次对他笑。

        “我小时候也很怕打雷。”她开口，声音有些闷：“院长妈妈说雷公打雷只打二十下，打完就不会再打了。那时候太小信以为真，每次一打雷我就躲到柜子里用衣服裹住自己从二十开始倒数，刚数两下我妈就会把柜门打开。”

        他好像很高兴，游洇猜不到他因何高兴，索不去猜，问：“艾贺呢，他念哪所大学？”

        卫衣很大，游洇屈起蜷缩成一团可以将全包进衣服里。这个姿势维持久了有些累，她盘起，转着桌上的啤酒：“我是被领养的，八岁以前都待在孤儿院里。”

        毕竟他对游洇一无所知。

        游洇也合着回答，偶尔把问题抛回去。两个人有来有回聊了会，发现半个月后他们将去同一所大学报。

        接下来他们也没聊多久，游洇太累了，勉强打起神坐在那，靠着掌心冰凉的啤酒撑着。

        说这话时游洇的语气很平静，简北嘉看不出她有没有难过，但他觉得应该是有的。

        游洇看出他不想多说，很有自知之明没再追问。

        简北嘉可悲地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游洇，爱上了发小的女朋友。

        简北嘉点点，“有点。”

        那的确是个信号，世界末日的信号。

        “这么厉害啊。”简北嘉低声笑。

        简北嘉拿过手机看了眼，似是才发现此刻是睡觉时间，愧疚：“抱歉啊拉着你聊到这么晚，客房在左手边，你先去休息吧。”

看不出游洇的小把戏，没戳破，反正他也没打算把人灌醉，只是想找个理由跟她坐下来聊聊天。

        游洇皱了下眉，觉得他的语气不像是调侃，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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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闪电，光束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仿佛一信号。

        她想休息，瞧见简北嘉在轰鸣雷声中紧紧攥着靠枕的手后又心了。

        淋浴时打的发尾黏在脖颈上，水滴顺着半遮半的锁骨进领口。过下的尖，坐姿变换时出的小，无意间碰在一起的手。

        简北嘉在她话里捕捉到了一个词，“院长妈妈？”

        她小时候是个胆子很小的孩子，在孤儿院遇到雷雨天会躲到院长妈妈怀里。被游春来领走后，游洇锐地察觉到她无法给予自己像院长妈妈那样的爱，于是每逢打雷就会躲进衣柜里，捂着耳朵等待天晴。

        他穿着家居服，刘海遮住了带有侵略感的剑眉，独独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下是偏圆的卧蚕，垂着的睫密而长，让人无法完全看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这人可怜巴巴的。

        他真的是个坏，居然用怕打雷这种借口骗游洇留下来。靠枕也压就不是因为害怕被抱在怀里，是他简北嘉一看到游洇穿着自己的卫衣就虫上脑，怕她发现间鼓起的弧度才拿来遮掩。

        游洇朝他笑了下，“不用歉，是我自己提的。”

        “难怪你拉着我聊天。”游洇打了个哈欠，“雷声不停你就不睡了吗？”

        肮脏的，煤炭般灰暗的念占据着简北嘉的脑海，屋外暴雨都无法浇灭的望之火，被一句“我小时候也很怕打雷”给扑灭了。

        “我陪你吧，有人陪着就不会那么怕了。”游洇扭看向落地窗，“这雨估计也下不了多久。”

        宜大金系算是王牌专业，游洇没想到简北嘉能考上，毕竟他给人的印象是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抱歉。”

        从浴室里出来的那一刻游洇便往简北嘉心底扔了一块煤，她的一颦一笑是最好的助燃剂，望像煤一样缓缓燃烧。

        “那你呢？”

        游洇蓦地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简北嘉没回答，将怀里的靠枕抱得更紧。

        简北嘉率先打开话，有一搭没一搭问着。

        他问她平常爱喝什么，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心里却在想跟游洇接吻会是什么感觉。她的看起来很，吻起来会像布丁一样吗，他还喜欢布丁的。

        “不清楚。”简北嘉脸色沉下来，举起酒猛灌了一口。

        简北嘉低下，愧疚之情快要将他淹没。

        游洇摇摇，“我保送的。”

        时针指向数字二，游洇的大脑已经被倦意弄得浑浑噩噩没法思考，在一声雷鸣后问了句：“你是不是怕打雷啊？”

        “你考宜大是为了他吗？”简北嘉没提那个彼此心知肚明的名字，他并不乐意艾贺出现在这段对话里，可他十分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