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潇潇是个热情外向的子，看起来要比展秀虚长三两岁，穿着一袭红色劲装，像春日里开得最盛的红玫瑰，红得媚而热烈。

        人就是如此矛盾，理智和感总站不到同一阵线。

        展秀可以随便，那不能随便、不想随便的人要怎么办呢？

        掰着指数数，她上山不足七日，还沉浸在新生活的向往里，展秀就换掉了她，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从徐大娘和曲潇潇谈话时，李三娘就在场了。她掩在人群里，默默将俩人看在眼里。

        周围嘈杂的人声，加上距离不算近，李三娘只是看见展秀动了动，便猜到她说的是这俩字。

        毕竟寨里人口大多是这么一个个来的，从陌生到熟悉，从防备到接纳。

        她低着，默默退出人群，众人都被新来的女人引，没人关注她的离去，似乎她从未出现过。

        曲潇潇声音大，展秀声音小。

        她能想象到她们翻云覆雨的场景，在那间她熟悉的屋子里，在那张床上，或者椅子上、地上、窗前，曲潇潇比她大胆热情，会让展秀更开心吧。

        “不苦吗？”小瑾皱紧眉。

这陌生女人上山，那就吃定了她不会对寨子造成威胁。

        李三娘像是没听见，从碟子上夹了一筷子就扒着饭一起咽下。

        “姑姑，这鱼……”饭桌前，小瑾举着筷子言又止。

        难怪，展秀虽然年纪轻，床上那事儿却娴熟得很，都是在其他女人那儿练出来的吧。

        她拉上被子，尽量不去听外面的动静，万一真在窗前，也许那女人的声音会传过来。

        “嗯。没事。”李三娘抻着衣袖抹掉泪水，“不要对别人说姑姑哭过，好吗？〞

        撑着心绪，李三娘收拾碗筷，备热水给小瑾浴，然后将她送去徐大娘屋里借宿。

        “随便。”

        今夜注定是难眠的，因为不必再去展秀屋里，从今往后都不必了，有人已经替代了她。

        “你真的没事吗？”小瑾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半信半疑。

        或许在自己之前，已经有不少姑娘经历同样的事了吧。

        明知展秀对自己没有感情，只有望，她还是会为她难过落泪，心像是被人掰开了再碎，碎成了一片片，怎么都补不起来。

        和英高挑的展秀站在一起，俩人一静一动，一俊朗一美艳，确实可算得上登对。

        只是她没想到这日会来得这样快。

        那灶火太大，她力气又小，来不及把鱼翻面，烧焦了一面，黑乎乎的，鱼都黏锅了，她自己尝了下，苦得尖发涩，便不想吃了。倒是姑姑，居然面不改色尝不出味一样，直接吃进去了。

        李三娘脸上不知何时淌下两行清泪。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小瑾面前再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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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夜里睡哪儿？你带我认认你在哪个屋呗？”曲潇潇来到展秀旁，拽着她袖口撒似的问。

        “苦……”李三娘嘴里还着饭，就两眼放空，呆滞的眼泪。

        黑夜里再蒙住被子，眼前更黑暗了，李三娘一边啜泣，一边又觉自己矫情。前几日自己还以替展秀着想的名义当众澄清俩人关系，可当真亲眼看着对方要和别人在一起，心还是止不住痛。

        一句话像是戳到她泪，泪水止不住的，小瑾被吓到了，觉得姑姑是中邪了，忙站起要去隔屋叫大人来。李三娘才回过神，眼里还挂着泪赶忙拉住她，“小瑾……不去。姑姑没事。”

        轻飘飘的字眼，合淡漠的表情，和当初自己问她是否可以走一样，来去都随便，仿佛每晚的缠绵，只是过眼云烟，她不在乎边躺的女人是谁，睡醒了就散了。

        从来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