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難
他要去的地方……」我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果園東南角有個毫不顯眼而很隱密的建物,不但可以避人耳目,甚至連月光都難以侵入,絕對很適合幽會。最重要的是,我爸也曾經造訪過,那個沒有門禁只有一個進出口的防空
。倘若他當真把人約在防空
,躲在裡面會面的話。那我此行的目的,多半就得泡湯。最壞的結果,恐怕連我爸約見之人是誰都不知
,更遑論
得知他們躲在裡面幹什麼雞歪事。這是以我不想被發現為前提,說不定到時我會忍不住,闖進去看個明白。
更
確的說,我一路尾隨我爸來到那間位於竹林中央地帶,被樟樹圍繞其中,坐南朝北的石屋前,躲在一棵樹幹後面時。剛好看見我爸走到石屋正門前,跨步進入那
孰知,我又猜錯了!
順著這條路直走的話,會行經工
間,繞個彎就可以通到後來的
營區。只是當時工
間旁邊並沒有揚晨風建造的那間木屋,但屋前本就是堆
區;堆
區的對面有一大片灌木叢生的貧瘠之地,後來被我整地改造成花團錦簇,欣欣向榮的苗圃園。
以我爸對我的寵愛,想來應該不至於被吊起來毒打……
不然的話,只是與人私會,他有必要鬼鬼祟祟將行蹤搞得這麼神秘嗎?
所以,我很自然又猜測,我爸要去的地方,該不會是穀倉?
如此多情又聽話的人,會是誰呢?
換句話說,穀倉是古蹟,充滿台灣古早味的建築物。
要知
在那個年代,台灣有穀倉的農家已經寥寥無幾。更何況,我大舅很愛惜古物,把穀倉當作博物館維護,至今都保存得非常完整。而且黃家的穀倉不只一間,還有一間矗立在我三舅所居院落的附近,其屋側同樣有草棚,棚下放著一架打穀機。
我只能鍥而不捨繼續追躡下去,並且絞盡腦汁試圖理出一些頭緒。
長大以後,每每回想到這件事,我都會高度懷疑,我爸很可能是特工。
如果早知
,人們熱衷打野炮,那麼我那時就不會覺得很奇怪!
遠處陰陰暗暗的地方,隱約有個人影在移動,八成是我爸。
如果那時我是高中生,一定會想歪:「我爸好浪漫喔,懂得約人去穀倉相幹!」
首先,我爸沒讓對方來屋裡相見,也沒去對方居處會面,應該是擔心被人發現。
時下很多人連穀倉長什麼樣都不知
,就算想開開眼界也不曉得哪裡有得看。
但話說回來,那裡位處偏僻,平時罕有人跡,何況是三更半夜。
連番猜錯,我乾脆不再傷腦
,專心潛行跟蹤,決意把我爸的去處弄個清楚。
「咦!怎會這樣?」我一邊思考、一邊小心翼翼的尾隨,忽見我爸直線行進的腳步,猛地向左邊拐進去,動作異常迅速,他模糊的
影宛若脫兔,一閃即逝。我快步趕到我爸消失的地方,發現是個十字路口,我爸跨著大步的行進背影就在不遠處。
行至第一個岔路口時,我爸並未繼續向前朝著穀倉方向而去。他心有定見,毅然向左轉,
影很快便消失在我模糊不清的視野裡。這下子,我更加捉摸不定,猶如掉進了充滿迷霧的深淵裡,追尋我爸不經意留下的痕跡,企圖撥開重重迷霧看清真相。
結果,他拐來遶去的最終落腳處,居然是……我最先猜測的地方!
換句話說,我爸有意避人耳目,才會選擇在外面碰頭。
原由他人高馬大,穿著夾腳拖在快步趕路,踩到竹葉很難不發出聲音。
可是按照我爸現在行進的路線來看,如果順著這條林中小徑一直走到底,那麼他就會抵達後山果園的尾端,靠近溪谷的地方。那裡只有一片農地,沒有任何可以遮風擋雨的建築物,連草棚都沒有,一般人應該不會刻意選擇那裡
為約會的場所吧?
穀倉就是後來的工
間。屋側有一座草棚,棚下放著一架打穀機,
作時得用腳踩踏。而穀倉裡面平日都擺放著各種農
和
料,待收稻時期,稻穀就會堆滿穀倉。正因為如此,我越發好奇,想說我爸到底要跟誰幽會,怎會約在穀倉這種地方?
我心下一喜,連忙尾隨而去……
所以,我爸要是把人約到充滿懷舊氣息的穀倉作愛,當然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興許,我爸當時本就打算去打野炮,才會把人約去荒郊野外會面。他才會捨得不睡覺,興致高昂的急著出門赴約,連內褲都顧不得穿上。如此看來,打電話來跟我爸調情的那個人,對這裡的環境肯定有相當程度的熟悉。並且很喜歡我爸,願意遷就。
細微的沙沙聲,扭頭一看--
我實在無法理解,他形同在往回走,這是在演哪一齣?
夜色朦朧,只見我爸行色匆匆,越走越遠,背影越來越發模糊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