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水勘井，就是楚晗与房三儿两个。

房三儿又看他一眼，像是妥协了，注视楚晗的眼神颇不放心似的：“……算了，我陪你游一趟。”

边盯着他的那些“眼睛”，基本都变成他的好朋友，平日里勾三搭四也吃吃饭搞搞交情，时常有人过来请他帮忙“看看”这样那样的案子。前两年震动京城的影卫胡同小脚老太鬼影案、龙潭湖沉尸案，都是他帮忙破的案。

楚晗指着水中铁索惊问：“真会动的？……还是你方才动了手脚？”

“那东西”真是活的。

房三儿冷笑接茬：“不然他们找你来干嘛？”

楚晗毫不领情，正经地说：“我喜欢一个人事儿，不用帮忙。”

他以为他自己脚步极轻，不可能惊动水里“那东西”。

楚晗瞥这人一眼，心想你爱下不下，您哪位啊？

楚晗用沉默不语来掩饰失策。讲老实话，他实在也没瞧出这小子面有奇人异像或者骨骼清奇，今天有点儿要栽……

他本来没害怕来着……

楚晗心里狂骂。

他动作已经够快，听见异动猛回时碗的铁锁跃然出水！这本就不可能的，铁链径自甩起来，竟是用水蟒昂吐信出击的姿态自上砸下！楚晗侧入水，奋力躲开后脑致命的攻击。不远那个偏瘦的人影，像踏水而来，与他肩而过，这时却是迎逆势而上，顺带着将他也狠狠撞进水里。

远点儿。

印象里姓房小子当时离他远。楚晗没有看清对方怎么掠过水面。这人伸出关节壮的手指，探取物一般住“巨蟒”三寸。

像捕蛇技，又像肉搏斗兽。房三儿在铁锁链七绕八绕缠他上的时候稳了锁，缓缓下压，至锁链一节一节地脱力，松敞，彻底放弃抵抗，落回水中。这人的大白背心儿透，前溅了一大片黑水，像染了墨。腾起的线条透过布料洇至口，隐约透出某种奇特的纹路。花纹再浮上肩，勾勒出肩膀线条……楚晗一时无法辨认是什么纹路。

言外之意，你不是据说很牛吗？

他俩

这人盯着他的眼神似笑非笑，皱眉，随即就乐了：“……刚才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的过去，不怕死啊？”

“一个人？”房三儿蹲在那，笑嘻嘻地挠了挠脸：“这下边儿可不是一个人，还有水鬼或者禁婆陪你。禁婆用发缠住你脖子卡着井口的时候，我还得帮你把你那个大脑袋给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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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晗低声说：“……这玩意儿魔了？”

楚晗换上潜水服，从消防车里出来。姓房的衣服穿了一半还在磨蹭，一副勉为其难的少爷表情。

下面人拿来专业潜水服氧气瓶，但是那帮人没一个敢靠近水患地，远远拎着氧气筒看他们，生怕多迈一步就被黑水里的龙活吃了。

房三儿后退几步，躲开汩汩冒浆子的黑色涌泉，面嫌恶：“水太臭，我不想下去。”

房三儿转拉住楚晗手腕子，把人拽出三丈远。

楚晗转，从磨盘大的轮胎上下。

“我没动手脚。”房三儿轻声。这人眼里游的水汽慢慢凝聚，水纹平静，看起来又特别真诚，不像打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