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怎么了？”

“是，微臣知。”季康叹息。

“呵，我竟然要杀人，我季碧菡正在去杀人，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去杀人了。”季碧菡她恍恍惚惚地走着，数次差些站立不稳踉跄倒地，在春泥这段并不长的石路上，她不止一次想撒逃离，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和逃离空气里可怕的压抑感，可她却又没有这样的勇气。

季碧菡再次去尝试，可在这一刻，那只手似乎不再属于她一般，她完全无法去控制。

李翠兰给季碧菡开了门，她仍是先前季碧菡见到的那副模样，脸上挂满着绝望和无助，季碧菡看着李翠兰，想着自己如今的脸色，恐怕比李翠兰也好不了多少。

“季大人，您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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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太子赵星给她的命令，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最让她绝望的是，她的父亲季康，竟然自始至终地都默许了，她这么毫无征兆地，就成了刽子手，季碧菡早就知，赵星一党让她进入东厂，肯定有所企图，她只是没料到，噩梦来得这般之快。

“历练…”季康的嘴角抽了抽。

“你们快些走吧，我是来杀你们的，快些走！”季碧菡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匕首从她的袖中落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季碧菡尝试着抬起持着匕首的手，可那匕首却如同有千斤之重一般…

李翠兰低看着地上的刀，面容却很是平静：“大人，在死前我能知是谁想要了我们的这一文不值的命么？”

“李大娘，你睡了么？”季碧菡朝着屋内轻声呼唤。

“大人，您还有什么事么？”

“能让大人来取我们命的人，”李翠兰说，“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都会是一个下场，不是么？”

季碧菡咬了咬嘴，她想狠下心出手直接去戳李翠兰，可子却完全不听脑袋的使唤，她待在原地，只觉得从来没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难受。

“我理解季大人的感受，一杀了人，她就再也不是那个天真无邪，心灵纯净的大小姐了。可碧菡出在世家，享受了世家的荣华富贵，就要承担世家子女的责任，世就是如此，你得到了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代价，你我亦是这般过来，理应知晓。”

“只是觉得她会办不好这件事对吧？这算是对她的历练，其实李翠兰一家早晚得死，晚死了无非多几个倒霉染上瘟疫，只不过最重要的是断不能让涑王赵离那伙人知这瘟疫的真相。”

“我不能说！抱歉！我不能说…”

微臣知殿下的忧虑，但是碧菡先前居于深闺，如今殿下却要让她去这等事情，不是微臣护女，微臣只是觉得…”

“季大人，锦衣卫，李安过和沈纶已经盯上你了，你可要知你家满门的命以后都指望在碧菡上，以后季家或东生死存亡之际她迟早要杀人，所以，如今无非让她早些面对残酷，将来才不会出岔子。”

季碧菡今日第三次走进了春泥，今日发生的一切，就仿若是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季碧菡悄悄地摸向了自己的袖袋，里兜着一把锋利的长匕首。

季碧菡来到了李翠兰的房舍前，她左右环顾，本看不到太子的那些暗卫的影，但她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