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在她对面坐下,把食盒放下。
她当时认真点
:“弟子记住了。”
霍菱淡淡一笑:“弟子不想让恩师说什么。弟子只想让恩师明白一件事。”
姜姒想了想。
讲那个御史的话,讲那些传得满天飞的谣言,讲霍菱召见林远,讲他们谈了半个时辰。
她起
,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
,居高临下看着他。
姜姒笑了一下。
―――
“恩师来了。”她笑意温和,“请坐。”
“就这样僵着。”
“弟子知
这是离间之计,知
有人想让你我互相猜忌,更知
这些话,本是虚妄。”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冷,“可弟子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她目光不曾移开:“恩师,弟子记得清清楚楚,这些事,全是您一手
办。”
“你要的就是这个?”
林远依言落座。
“可只要两
都拼命往自己这边拽,这
绳,早晚得断。
江敛说:“成了。”
良久,林远缓缓开口:“娘娘,您想让臣说什么?”
“怕功臣功高盖主,威望过重,自己压不住。”
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怕什么?”
他答:“因为帝王怕。”
许久,霍菱才缓缓开口:“恩师,弟子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总要诛杀功臣?”
“谈条件。”
“怎么说?”
茶香在殿内缓缓弥漫,静得能听见彼此呼
。
“是弟子吗?是。弟子保住了
命,守住了秘密。可弟子手中,不过是些虚名私库,还有一个您。”
她看着那扇小小的窗。
“弟子记得,是谁教弟子读史,是谁给弟子讲那些君臣相疑的故事,是谁告诉弟子,帝王为何要杀功臣。”
林远抬眼望着她。
江敛再次来到牢里的时候,姜姒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恩师,您教得极好。弟子,全都记住了。”
“对。”
他忽然低低一笑:“娘娘,有话不妨直说。”
“而您手中,有朝堂,有门生,有兵权。”
“又来了?不怕被熏死?”
霍菱亦笑,声音轻而稳:“恩师,那我们,就谈个条件吧。”
霍菱微微颔首。
霍菱轻轻点
:“弟子知
。”
“习惯了。”他说,“现在闻着还
香。”
姜姒点点
。
江敛明白了。
江敛把事情从
到尾讲了一遍。
望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养长大的人。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睛。
林远端杯浅啜一口:“好茶。”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她是太后,是能与他在朝堂上分庭抗礼的人,是能一眼看穿所有算计与人心的人。
而今他才明白,她是真的记在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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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弟子才想通――霍渊一死,最得利的,究竟是谁?”
次日,林远入
。
林远微怔。
江敛看着她。
江敛说:“什么条件?”
霍菱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
上:“您说,这普天之下,臣民只知丞相,不知太后――这话,究竟是从何而起?”
“娘娘,”他沉声
,“此乃有心人刻意散播,意在离间你我。”
“霍菱要让林远知
,她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林远要让霍菱明白,他也不是任人拿
的臣子。两人谁也不会真信谁,谁也不敢真的翻脸。”
霍菱亲自为他斟茶:“恩师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龙井。”
看见是江敛,她挑了挑眉。
“西南一案,当年是如何瞒天过海的?”霍菱一字一顿,“那些证据,为何偏偏尽数指向霍渊?那些证人,为何一个个口径一致?那些奏折,为何字字句句,都能将他
上绝路?”
霍菱继续
:“弟子那时只当,恩师是为了保全弟子。霍渊不死,死的便是我。我若死了,恩师多年心血,便付诸东
。”
她顿了顿。
林远放下茶杯:“娘娘请讲。”
江敛说:“为什么?”
霍菱端坐主位,面前一盏热茶,热气袅袅。
林远默然。
―――
她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再放下时,眼神已冷如冰。
讲完,他问:“你觉得他们谈了什么?”
姜姒说:“因为他们是一
绳上的蚂蚱。这
绳子要是断了,他俩都得死。所以他们不会断。”
林远静静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