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学乖点

        最终，我还是拨通了号码，我清了清嗓子，电话接在忙音几声后终于通了，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喂？”

        “妈，我想通了，我跟你走”，我只是这样说，心里就又开始下雨了。

        电话那tou突然安静了，只有电liu的沙沙声。

        “好”，她的声音像松了口气，又像哽住了什么。

        “我这就跟你宋叔叔说一声，最多一个月手续就能办好，你看行吗？”她在小心地询问我的意见。

        我盯着桌角那dao陈年的划痕，小时候磕的，当时哭得惊天动地，现在不过是一dao模糊的浅疤。

        “嗯，好”

        “我和你宋叔叔先回A市了，这一个月就先委屈一下你了”

        我nie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hou咙里堵着什么，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个月了，话堵在chun齿间，却只是“嗯”了一声。

        懵懂的爱恋死了，学还是要继续上，日子还是要过的，我只是又回到了形单影只的日子。

        只是偶尔，在走廊拐角或者楼梯间，我会突然停下脚步，恍惚觉得shen后该有个熟悉的声音喊我名字，但回tou时，只有空dangdang的走廊，和窗外一成不变的蓝天。

        餐厅的广播又开始放一些自视清高的曲目，悠扬旋律混着餐盘碰撞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我低tou戳着餐盘里的土豆块，它们早就凉了，ruan塌塌的，像被雨水泡烂的纸团。

        隔bi桌的女生们凑在一起谈笑，偶尔爆出一阵笑声，又很快压低下去，这样的青春好像离我很远。

        “它已经死透了”

        金属餐盘被轻轻搁置在桌上，我的对面坐了一个人，她声音倒是清澈，空灵。

        我松开折磨土豆的筷子，转而抬tou看向她，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柳叶眼，瞳很淡显得无神，小脸，五官jing1致，下巴上有一颗很小的痣，随着呼xi在光影交界chu1时隐时现。

        她看向我时，表情没有一丝浮动，只是安静地看着。

        “我知dao”

        我们的沉默在噪音里纹丝不动。

        她忽然伸手，轻轻按在我攥紧的拳tou上，指尖微凉，而她只是那样贴着，既不是安抚，也不是制止。

        食堂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只剩下通风guandao的嗡鸣，和远chu1某个水龙tou没拧紧的滴水声。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节还保持着用力后的苍白，疑惑地抬眼看向她。

        “你的指甲，”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陷进掌心了。”

        我低tou，看见自己不知何时掐出的四个月牙形痕迹，她收回手时，袖口掠过我的手腕，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油墨和旧书的味dao。

        她忽然开口问我，眼睛看向我时固执又懵懂，“喜欢女生是什么感觉？”

        她的问题悬在半空，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水珠，我盯着餐盘里凝结的油花，不锈钢边缘扭曲地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不知dao”，我起shen，餐盘里的饭菜几乎没动，“你上网搜吧”

        “我搜过了……”

        走出食堂，风把她的最后一句话chui散了，或许是我听错了。

        午后的图书馆，光线被百叶窗切成细密的条纹，我一般很少去浏览书籍，只是觉得这里能让我稍微静下心来不去想问遥。

        窗外又突然开始下雨了，水痕在玻璃上蜿蜒出透明的枝桠。有脚步声停在shen后书架间，檀香混着油墨的气息漫过来，像一场无需预告的chao汐。

        “搜索结果说”，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后颈响起，“对她会有xingyu望”

        我猛地一颤，吓得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手肘也撞到了书架，发出闷哼一声，“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我rou着撞疼的手肘，没控制好音量，图书guan理员从报纸上沿投来警告的一瞥。

        她没dao歉，只是把我掉地上的书拾起来，发丝垂落的瞬间lou出一截脖颈，我才注意到她pi肤白的不健康，能看见淡青色的血guan微微起伏，若叶脉压在薄雪下。

        “你现在能告诉我吗？”

        我闭了闭眼，“我不能准确地告诉你这种感觉”，刻意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