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哭。她酒量好，喝成这样还撑得住。她伸手去够桌上那杯倒好的酒，手指着杯脚，刚抬起来，目光越过杯沿，看到了金妲后站着的人。

        祖赫。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出胳膊上的旧伤疤。他的发没怎么打理，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很深。

        林粤粤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金妲：“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金妲谄媚地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祖赫也按到旁边的位子上。

        “我这不得一售后服务嘛。”她托着腮，冲林粤粤眨了眨眼。“好歹是我推荐的人，我不得问问……满不满意？”

        林粤粤没说话，她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酒杯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妲看懂了，她站起来，拎起包，笑眯眯地拍了拍祖赫的肩膀：“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走了。

        走得很刻意，高跟鞋嗒嗒嗒地远，像在说：我不打扰你们。

        林粤粤倒了一杯酒，推到祖赫面前。祖赫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始咳。

        不是装的那种咳，是真的被呛到了。烈酒辣咙，他从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以前在局里，同事聚餐喝的都是啤酒，最多来点白的，也是小口小口抿。这一口下去，像有人往他嗓子眼里扔了一把火。

        他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粤粤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不会喝酒？”

        祖赫嗓子还辣着，声音有点哑：“会喝。喝得不多。”

        林粤粤没再说什么，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两个人坐在酒吧最偏僻的角落里，灯光昏暗，音乐很轻，周围的人声像隔了一层玻璃。

        金妲没有回来。

        酒一瓶一瓶地空，祖赫被灌了好几杯，胃里烧得厉害，但脑子还算清醒，他本来就没喝多少，大分都趁林粤粤不注意的时候推到一边了。

        林粤粤倒是真的醉了，她的眼神开始发直，看他的时候焦点对不上，像隔着一层雾。

        “走吧。”祖赫站起来，把她的包拎在手里。

        “去哪？”她的有点大。

        “送你回去。”

        “不回。”

        祖赫看着她。她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出一截后颈，白得发光。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晃了一下，灯光打上去，泛起一圈温的光晕。

        他没再问。扶着她出了酒吧。

        金三角的夜风是热的，在脸上像被人用手捂着。林粤粤靠在他肩膀上，走得很慢，高跟鞋磕在地面上，嗒，嗒，嗒，像心。

        她跟着他回了出租屋。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暗黄色。

        祖赫把她抵在墙上。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动的，酒把他脑子里那绷了很久的弦松开了，或者说，从第一次跟她上床之后，那弦就一直在松。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的发蹭着他的下巴，她上有酒味、香水味、还有那果香味的。

        他的先于大脑出了反应。

        他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压过去，低吻她。

        林粤粤没躲。

        她的后背贴着墙，凉的，她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但她没推他，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