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米饭。

        饭菜端上桌时，陆小天正好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坐到桌前，抬看见朱艳艳站在旁边给他盛饭，目光一下子被她脚上那双透明高跟凉鞋了过去。

        凉鞋的透明塑料面把她的脚趾包得严严实实，红色的趾甲在塑料下面泛着的光，脚背上的青被脚趾用力撑了一下时微微凸起，脚踝的透明绑带勒出一浅浅的印子。她端着碗从桌边走过去的每一步，鞋跟都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陆小天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跟着那双脚从桌边走到灶台，又走回来。

        “怎么了，看什么呢？”朱艳艳故意把碗放在他面前时，脚往他跟前挪了半步，那对穿着透明高跟凉鞋的脚就在他眼底下清清楚楚地站着。

        “没什么。”陆小天低下拨饭，耳朵尖有点红。

        朱艳艳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乐了。小崽子，嘴上不说，眼睛倒是诚实。

        那顿饭陆小天吃得格外慢，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眼睛时不时往桌底瞟一眼。朱艳艳自顾自地吃着，把脚从桌底下伸出去，脚尖绷直又松开，凉鞋的透明带子跟着微微松紧，红色趾甲在日光灯下晃来晃去。

        “朱阿姨。”

        “嗯？”

        “你平时在家也穿这样？”

        陆小天问完就后悔了，埋得更低。

        朱艳艳笑了一下，干脆把脚翘起来，搭在对面的椅子横梁上，脚尖对着陆小天的方向，透明的高跟凉鞋在脚上晃了晃：“你是说我今天穿的好看，还是平时穿的好看？”

        “……都好看。”

        陆小天的声音闷在碗里。

        朱艳艳笑得眼睛都弯了。

        接下来的日子，朱艳艳算是彻底放开了。

        她每天睡到九点起，起来后也不急着饭，先窝在沙发上抽烟，刷手机，有时候电视开着也没人看，就自己在客厅里来回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嗒嗒响。等陆小天起来，她再去饭，饭时也不换鞋，就那么踩着十公分的高跟凉鞋在灶台前炒菜，油星子溅到脚背上也懒得，用脚趾把油星蹭掉接着炒。

        她换着鞋穿。今天穿透明高跟凉鞋，明天穿黑色细高跟，后天穿一双墨绿色的跟踝靴，大后天又换回那双意大利真细高跟。每一双都是尖的，每一双都着脚趾或者脚背，每一双在她那双四十二码的大脚上都显得格外有风情。

        陆小天每天吃饭时坐在桌前，眼睛就跟着桌底下那两团亮晶晶的脚打转。他吃饭速度越来越慢，有时候碗里的饭都凉透了还没扒完，就为了多看一会儿那双在桌底下晃来晃去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