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旧木带着淡淡的樟脑味。骏翰目光在床沿上停了停，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这张床……很大欸。我们两个睡，挤一挤也是睡得下的，对不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却还是倔着不肯缩回去。他不是想趁机占她便宜，只是突然发现——只要她一离开，房间就会空得厉害，连天花板的斑点都像伤疤。他很久没这么真实地感觉到“有人陪我睡在同一屋檐下”这件事了。

        青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话背后的那点小孩子气的依赖。她的眼神柔下去，却还是轻轻摇了摇：“不行。”

        骏翰立刻像被拍回水里的小狗：“……为什么啦？我又不会乱动。”

        “抛开青竹就在同一层这一点不说，”她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他侧腰，“我睡觉会乱翻欸，说不定半夜一脚踹你肚子上，或者过去压到你……你现在哪里最不能再受伤，你自己不知吗？”

        她那句“哪里最不能再受伤”，说得既蓄又一针见血。骏翰脸唰地红到耳朵，忍不住低瞄了眼自己下半。光是想象她不小心压到那一脚留下的伤，他就觉得一阵冰凉从脊梁骨爬上来——别说“睡一起会比较安心”了，很可能直接痛到飞升。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手指松开她，却还是不太甘心：“那……以后可以吗？你、你要是习惯了，我也习惯了，就……”

        “以后等你养好了，再说。”她很认真地看着他，“现在不行，医生说要是挫伤没养好，后面会留后遗症的。”

        骏翰怔了一下。他其实没真去看医生，但从她嘴里听到这种“后遗症”三个字，还是本能地缩了缩，一脸被吓到的样子。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以后自己老了，走路夹着的画面，立刻心惊肉：“那还是先不要好了……”

        “这还差不多。”她被他这句吓得诚恳逗笑，伸手了他的脑袋，“你先把自己养好，我又不是会跑掉的人。”

        她说完这句，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从后揣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小的、天蓝色的线小鸟。

        那小鸟巴掌大，子是柔的天蓝色，肚是白色，翅膀用细致的小线一针一针绣出了纹理，尾巴翘着，眼睛是两颗黑亮的小珠子，看着就很有神。口的位置，隐约能闻到一丝淡淡的草药香，是安神香包的味。

        “这个是昨晚新钩的。”她把小鸟到他怀里，“是拆了青竹小时候那天蓝色线帽的。小鸟会好好保佑你的。”

        骏翰接过那只小鸟，手指在那一圈一圈的线圈上停住，轻轻摩挲。想到那线帽曾经在青竹上，现在变成这样一只小小的守护鸟住进他的房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得一塌糊涂。

        他低，轻声数了一遍：“小博美……小狸猫、小熊、小蛤蟆、小鸟……”

        声音有点哑：“这下我有五个守护神了。”

        “嗯。”青蒹撑着下巴，看着他把那只小鸟捧得像个宝，“五个守护神轮守着你，你今晚就不要噩梦啦。”

        “我才不会噩梦。”他嘴，又小声补了一句，“有你在这里，我说不定会梦到吃不完的卤肉饭。”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伸手了他的发旋：“那你就个吃不完小笼包的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