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此刻，他问的是一个他隐隐觉得不该问的问

        它以前也过。

        脑子里没有任何与此刻相关的知识――他不知这是任何男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不知这和望有什么关系，不知有一个词叫“起”，更不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女人”的答案。

        他想跑，想躲进水里，想变成一条鱼顺着溪水游走再也不回来。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着――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叫埃莉诺来，这明明是一件如此难堪的事情，可在他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原始的那个念，是“她会知该怎么办”。

        他的脸很红，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此刻左顾右盼，不知该往哪儿放。

        溪水还在哗哗地，夜虫还在草丛里吱吱地叫，木屋里的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唯一知的就是，他上有一个他从未真正关注过的地方，此刻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忽视的方式，剧烈地、固执地、不讲理地存在着。

        他叫了埃莉诺。

        溪水很清澈，月光又足够亮，她完全可以看清水面以下的情景。

        埃莉诺从屋后绕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捣药用的杵，围裙上沾满了草汁的绿色痕迹。

        罗兰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已经可以把溪水烧开了。

        “埃莉诺！”他的声音在树林里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求救的慌张，“埃莉诺――你来一下！”

        她看清了，然后她的目光像被了一下似的，猛地弹开，转向了别――对面的树丛，左边的石，的月亮，任何地方，只要不是那里。

        埃莉诺的眉皱得更紧了：“到底怎么了？被咬了？”

去碰了碰，指尖刚到，一说不清不明的酥麻便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椎一路蹿上去，直接蹿到了后脑勺。

        他像被了一样把手缩回来，心脏砰砰砰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罗兰咬了咬牙，出了一个他后来一想起来就想把自己的埋进土里的决定――

        她以为他被蛇咬了，或者被溪水里的碎石划伤了脚，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眉微微蹙着，那是她难得出的、接近于紧张的表情。

        又眨了眨眼。

        罗兰站在齐腰深的溪水里，月光洒在水面上，把他的上半照得很清楚――宽的肩膀，结实的膛，漉漉的发贴在额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有时候会这样，但从来不会持续太久，他翻个、坐起来、走几步，它就自己下去了。

        罗兰深深地了一口气，像是在某种惨烈的心理建设。

        “怎么了？”她走到溪边，借着从木屋窗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微弱的灯光，看向水里的罗兰。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它不肯下去。

        他不知自己怎么了。

        然后他低下，指了指水面以下的地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里……它一直立着，不下去。”

        他不知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罗兰开始慌了。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十七年的人生里，埃莉诺就是这个世界的答案之书，只要他翻开，她就会给出解答。

        哪种蘑菇有毒，哪种果子能吃，被野蜂蜇了要用什么草汁涂抹，迷路了要怎么找到回家的方向。

        她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就像不在意肚子会饿、眼睛会困一样，觉得不过是自己跟自己玩的一个小把戏。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但这些声音都被一种巨大的、几乎可见的沉默压住了，像一块厚厚的绒布，把整个世界都裹了进去。

        他站起来，它立着。他蹲下去，它还立着。他在水里走了几步，冷凉的溪水从它上面过，带来一阵又一阵微妙的刺激，不仅没有让它消下去，反而让它更神了，胀得他有些发疼。

        他在水里站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溪水在他边哗哗地着，那个东西依然没有要变的迹象，反而因为紧张和恐惧变得越发僵。

        埃莉诺眨了眨眼。

        木屋的方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小到大，所有他不知的事情，都是埃莉诺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