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你没有
错什么,你不需要
歉。”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像递一把草药、一碗汤、一件补好的旧袍子一样,平平淡淡地把他的整个世界打包好,
进他的手里。
“埃莉诺,”罗兰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快要碎裂的、边缘
糙的质感,“你要我去哪儿?”
“埃莉诺,你听我说――”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有条理,好像她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好像在罗兰出生之前她就已经开始为他收拾这个包袱了。
她叠完了最后一件衣服,把包袱的两个角系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站起
,把包袱从床沿上提起来,递向罗兰。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
,此刻却觉得她比自己矮了很多很多,小了很多很多,像一棵被风
了太久的树,瘦削、单薄、轻轻一晃就要折断的样子
她蹲在那里,背对着罗兰,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只把自己缩得很小的鸟。
罗兰看着那个包袱,又看了看埃莉诺的脸。
埃莉诺没有应他,转
去拿他的靴子。
她
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她每天晒草药、煮汤、补衣服一样,平静、从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冲上去,不是去接包袱,而是用两只手抓住了埃莉诺的肩膀。
“不用解释。”埃莉诺转过
来,月光离开她的脸,炉火的光重新接住她。
一个都出不来。
罗兰愣了一下,然后跟了过去。
没有不舍,没有难过,没有愤怒,没有任何一种他此刻正在经历的情绪。
那种东西让他害怕。
她说完这句话,就从窗边走回来,经过罗兰
边的时候,她的袖子轻轻
过他的手背,布料
糙的
感一掠而过,在
肤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埃莉诺,”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叫了她的名字,“你听我说――”
她的动作很利落,很熟练,叠衣服的手法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先把袖子折进来,再把下摆往上折两折,最后用手掌压平。
“埃莉诺。”罗兰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走进罗兰的房间,开始帮他收拾东西。
罗兰看着她把靴子从床底下拖出来,用抹布
掉上面的灰尘,然后放在衣服旁边。
埃莉诺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的刀我已经磨过了,”她蹲下
去拿靴子,声音从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放在桌上,走的时候别忘了。弓箭你也带上,路上可以打些吃的。镇子上应该能买到更好的弓弦,你这
旧了,该换了。”
她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埃莉诺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类似于告别的东西。
“带上吧。趁着天还没全黑,下山的路好走一些。”
只是一下,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她继续把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包袱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去哪儿都行。你认识路了,从那片灌木丛穿过去,下了山就是。镇子上有住的地方,你认识的朋友也可以帮帮你。”
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忽然被丢进
的水里,表面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但内
已经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飞,扎得他满
腔都是看不见的伤口。
他不要这个包袱。
罗兰忽然觉得
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埃莉诺把他的衣服从木箱里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叠好,放在床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