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进去，沿着血遍她的四肢百骸，过她的每一骨、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

        那条河所到之，她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肤脱落，出底下新生的、完好无损的、比婴儿的肤还要的新肉。

        她的咙不再疼痛了，她的呼变得顺畅了，她的心脏剧烈地动着，像一匹刚刚挣脱了缰绳的野，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烈的生命力。

        她活了。

        完完整整地、彻彻底底地、比任何时候都要活生生地活了。

        老妇人躺在她的边，像一片被风落的枯叶。

        她的已经不再发光了，她的眼睛半闭着，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负担的笑容。

        她看起来很安详，甚至可以说是满足的，像一个在床上躺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起离开了。

        “代价。”老妇人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有代价的……你得吃……”

        她没有说完。

        她的歪向一边，眼睛彻底闭上了，嘴角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

        埃莉诺跪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抱着老妇人渐渐变凉的，哭了很久。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她甚至不认识这个老妇人，这个女人把一副沉重的、带着诅咒的枷锁套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自己一走了之，去享受那永恒的、安详的、不用再吃任何东西的沉眠。

        她应该恨她。

        但她哭得不能自已。

        她后来才知那个代价是什么。

        她后来才明白老妇人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

        你得吃人。

        埃莉诺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薄薄的内衫透了，贴在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屋子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炉膛里最后几块余烬还在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红光，像一只正在缓缓合上的眼睛。

        隔房间里，罗兰的呼声依然平稳而均匀。

        他在睡梦中又翻了个，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安静了。

        埃莉诺听着他的呼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把膝盖抱到前，用双臂环住。

        她把自己缩成一个尽可能小的、尽可能紧的球，像一枚被风落在石里的种子，蜷在那个小小的、黑暗的、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里，等待着一场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春天。

        她的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知自己在念什么。

        她在念一个名字。

        一个她念了几百年、念了不知多少辈子的名字。

        从她还是那个卑微的、被烧死在木桩上的洗衣女仆的时候就开始念，念到她变成现在这个住在森林深的、必须靠吃人才能活下去的巫女，念到她在那棵老橡树的里捡到那个嘴发紫的、浑冰凉的、长得和从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婴儿。

        罗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