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杀了。我们走吧，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不要再杀人了，求你了。”

        埃莉诺看着他，嘴动了动。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跪在橡树下的执事动了。

        他浑是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每呼一下嘴里都会涌出一血沫。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用手撑着自己的，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

        他的嘴还在动，还在念，念那段不知念了多少遍、念了一辈子的祷词。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但始终没有灭。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柄银质的短剑，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把的光里反出一种冰冷的、刺目的白光。

        罗兰不知那是什么，但他在看到那柄剑的一瞬间，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在嘶吼，在拼命地喊“快跑”。

        那不是他的理智在告诉他，那是他的本能，他的直觉，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活着的、想要继续活下去的生物，在面对某种专门用来毁灭他的东西时，自发产生的、最原始的恐惧。

        执事把那柄银剑举过，嘴翕动，念出了最后一个词。

        一白光从那柄剑的剑尖出来，一极细的、极亮的、像一银针一样的光线，直直地朝着埃莉诺的口刺过去。

        那光太快了，快到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快到埃莉诺甚至来不及抬起手来抵挡，快到连她脸上那个平静的、倦怠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成惊讶。

        但有人反应过来了。

        罗兰的比他的脑子快了几百倍。

        他在看到那光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无形的绳索猛地拽了一下，从埃莉诺的侧飞扑过去，挡在了她和那光之间。

        银针贯穿了他的口。

        那细得像针一样的光从他的左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着一蓬细密的、雾状的、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的血雾。

        罗兰觉得自己的口像是被人用一烧红的铁棍了一下，然后那铁棍就留在了他的里，的、沉重的、永远地嵌在了他的骨和肌肉之间，抽不出来，也不掉。

        他的膝盖了。

        他跪了下来，先是右膝，然后是左膝，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他给这个世界磕的最后一个。

        他的往前倾倒，双手撑在地上。

        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传出来的。

        那个声音在喊“罗兰”，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越来越不像一个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叫，在嚎，在发出一种不属于任何语言的、纯粹的、原始的痛苦的声音。

        那是埃莉诺的声音。

        罗兰从来没有听到过埃莉诺发出这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