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像一群蜜蜂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扇动着翅膀。

        罗兰站在人群的边缘，听着那些祷词，看着那些在口划过的十字，忽然觉得浑发冷。

        他闭上了眼睛。

        人群开始移动了。

        三四十个拿着武的男人，跟在那刻着十字架的木杖后面，浩浩地朝着山麓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像鼓点，一下一下地砸在地面上，砸得罗兰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罗兰睁开了眼睛，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那些人走在一起，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前面的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他的手里没有武，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反复地、机械地、像一条被卡住了的项链一样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他跟着那些人走进了森林。

        他走过那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树木、石、溪，看着那些陌生人的脚踩在他每天踩过的泥土上，看着那些陌生的武划破他每天经过的灌木丛，看着那刻着十字架的木杖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的林间小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

        他的心脏在腔里得又快又重，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要被撞断了，重到他觉得自己的整个都在跟着心脏的节律一下一下地往上弹。

        他不能让他们找到木屋。

        他不能让他们找到埃莉诺。

        他不知埃莉诺是不是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巫，他不在乎，他不能让这群人找到她，因为不她是谁、过什么，他都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这个念像一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子里，把他之前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矛盾、所有的“如果真的是她怎么办”全劈成了两半，碎了一地，然后那一片狼藉之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干净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东西――他不能让人伤害她。

        他加快了脚步，从队伍的最后面挤到了中间，又从中间挤到了靠前的位置。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那张他认识的脸――那个刚才叫出他名字的人，那个说“这小子我见过”的人，那个可能是他最有可能说服的人。

        他在队伍靠前的地方找到了他，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罗兰记得他是镇上屠家的长子。

        “你们这样找，找得到吗？”罗兰压低声音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的、既不会显得太关心也不会显得太冷漠的好奇，“这片林子这么大，你们知那个女巫住在哪儿？”

        疤脸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混合了善意和轻蔑的东西，像一个成年人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执事有办法。他不是第一次这种事了。”

        罗兰的心漏了一拍。“执事？”

        疤脸男人点了点，朝着队伍最前面那木杖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只知他是教堂的执事吧？他年轻的时候不是干这个的。他是猎巫人，在北方干了二十年，烧死过十一个女巫。后来老了才回到这儿，接了教堂执事的活儿。你以为他手里那木杖是随便捡的？那是教会发的法，专克巫术用的。”

        罗兰觉得自己的血在那一瞬间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