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第三个人的声音从人群深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随时会爆发的愤怒，“铁匠家的托斯，进了这片林子就再也没出来，只找到了血和刀。”

        “还有布希尔德家的羊，老卢卡斯家的鸡――”

        “好了。”执事举起一只手，那些声音像被一刀切断了一样，全停了。

        他看着罗兰，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长辈式的怜悯。“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罗兰。”

        “罗兰，”执事点了点，“你是住在山那边的猎家的儿子吧？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让开，我们不会伤害你。”

        罗兰挡在埃莉诺面前，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抖，在抖，嘴在抖，浑上下每一寸都在抖，像是随时都会被落、碎、成粉末。

        但他的脚牢牢地钉在地上，像两棵长了十七年的橡树，系深深地扎进了泥土里，和这片森林连成了一，任谁也不动。

        “她是我的家人。”罗兰说，声音虽然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是把我养大的人。你们要伤害她，就先从我的尸上跨过去。”

        后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

        埃莉诺伸出手，轻轻地搭在罗兰的肩膀上，那力轻得像一片落叶，但罗兰觉得自己的肩膀像被一座山压住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罗兰，”埃莉诺的声音从他后传来，平静的，温和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让开吧。”

        “不。”

        “让开。”她的语气没有变，但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甲隔着衣服嵌进他的肤里，有一点点疼，“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你说谎。”罗兰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害怕的、发抖的、哀求的声音，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像是从腔最深挤出来的声音，“你说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但你知不是的。我从被你捡回来的那一刻起，就跟你有了关系，你休想现在跟我说没有关系。”

        院子里安静了。

        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群黑色的鬼魂，在地上无声地蠕动着。

        执事往前走了两步，把木杖举得更高了一些。

        那木杖端的十字架发出的蓝光忽然变得强烈了，光从里面往外透，把整个院子都染上了一层冷冰冰的、不属于人间的颜色。

        那光直直地照在埃莉诺上。

        罗兰感觉到肩膀上的那只手松开了。

        埃莉诺从他后走了出来，走到火光和蓝光的交汇，走到所有人的目光中间，走到那个她躲了几百年的、无可逃的光亮之中。

        她站在那里，发用一木簪松松地绾着，穿着一件灰色长裙，围裙上沾着草汁的绿色痕迹。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传说中吃人的女巫，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瘦削的、有些憔悴的女人。